他一张脸青青紫紫好不精彩,最后扯出个僵硬的谄媚笑容:“一直听说山口桑有一位红颜知己,原来就在眼前。”
风露笑盈盈地点头致意:“我并非要为难阁下,但也不喜欢看到未出阁的姑娘被这样刁难。”
“是的,是的。天色不早了,我派人送您回去。”
“下贱的女人,和满脑子只有女人的蠢货!废物!”等风露离开了,铃木彦暴跳如雷地骂道,
“华北那边怎么会派这种人过来指导吕城商业发展!”
戴蓁蓁默默记下这极为有用的信息,再一抬头,发现鹤田正男竟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。
铃木彦绕着戴蓁蓁转了一圈,眼里的恶意毫不掩饰,他对着贺正南吼道:“让她打开她的包!”
戴蓁蓁依言打开挎包。几张教案,一支口红,一本厚如砖头的《李太白集》。
铃木彦余怒未消,用手枪随意地扒拉几下挎包里的东西,拿出几张稿纸来:“鹤田君,这上面写的是什么?”
“关于吕城女师复课之建议。”贺正南拿过来看了一眼,“你们是附近学校的老师?”
杨柳吓得一个劲儿地往戴蓁蓁身后躲,戴蓁蓁大大方方地点头:“是的。”
贺正南翻译给铃木彦,铃木彦来了兴趣,检查得仔细了些。
他不认识多少汉字,但那本书封面上的字他恰好认得,因为鹤田正男的那本,还摆在近藤一郎的书桌上。他大笑起来:“《李太白集》。鹤田君,看来这位美丽的小姐和你很有共同语言啊!”
他笑得夸张又刺耳,戴蓁蓁像是被吓到一样,朝贺正南的方向靠了靠。
贺正南一愣。
他把挎包从小松庆一手里拿回来,还给戴蓁蓁:“他们开玩笑的,戴小姐不要介意。”
铃木彦还想再刁难,中岛不停地偷瞄那细高跟皮鞋和得体大衣,不满地小声嘟囔道:“铃木桑未免小题大做了吧。如果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女人能在几分钟内完成一场谋杀,整个驻地的人晚上都不敢安睡了。”
铃木彦脸色铁青,怒冲冲将戴蓁蓁一把推开:“滚吧。”
从戴蓁蓁身上没问出什么,从其余人身上也是如此。
在贺正南的翻译之下,有嫌疑的自然也变成了没嫌疑。
铃木彦翻着记录,眉头皱得更深,抬头看了一眼贺正南。贺正南适时地挑衅道:“铃木桑,今天这把枪对准的是我,明天对准的,会是谁?”
铃木彦气得脸色铁青,他恶狠狠地踹了一脚路边的电线杆,怒喝道:“搜!把附近所有的房屋搜查一遍,那把枪一定就藏在附近!”
天色已经黑下来了,黯淡的夕阳只余下一片灰白,寥落地挂在树梢上,远处乌黑的夜色已经沉沉地压上来。
负责搜查的日本兵把所有店铺翻了个底朝天,不止砸坏了多少桌椅、餐具,仍旧是一无所获。
铃木彦只能分别释放这群人。
这当然不可能是他大发善心,而是因为新建起来几所监狱里关满了各式各样还没来得及处置的“嫌犯”。勾结地下党的、暗中资助地下组织的、收留伤员的、抗拒皇军搜查的……满满当当,多一个也塞不进去了。
铃木彦无功而获,正大发雷霆,训斥着手下几个日本兵。
中岛凑上来,一脸意味深长地暗示:“这么漂亮的两位小姐,独自回家,不安全吧?”
因为他的事情给她们带来了不小的麻烦,贺正南心中羞愧,有心护送。但是考虑到他的身份,又觉得似乎对戴蓁蓁影响不太好。
戴蓁蓁笑容不变,从容地弯腰欠身:“不必劳烦鹤田先生,那我们便告辞了。”
心中在给鹤田正男列出的档案里补充了一句话:平时还算警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