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饭、吃饭。火腿切成薄片,有点咸,张佳乐边喝水边展示最狠男人心:“应该叫黄少天过来,咸得他开不了嗓,褫夺他妙音小子的封号。”
陈今玉说:“我还电击小子呢。”
餐厅有个小露台,封闭式,被玻璃笼盖,实际上是吸烟室。孙哲平去结账,陈今玉就跑去抽烟,他结账回来路过又放慢脚步,为此驻足。
隔着玻璃见到火光摇起,剔透玻璃阻隔内外世界,天边已浸一点夜色,边际慢吞吞地黑沉下去,火色垂垂,小范围地映照面容,跃进眼底,眸心闪动一抹细小亮光。
她的余光缓缓扫过来。
注意到孙哲平,陈今玉就抬起脑袋跟他挥手,烟身夹在两指之间,烟雾也跟着手掌一齐晃荡,很快飘散着隐去了。
咚、咚。
她走近,敲敲玻璃窗,示意他也走近。孙哲平俯身弯一点腰,掌心按上那层透明屏障,只隔一层玻璃,只有一线距离。
两人的掌纹似乎重叠。
他低头看着她的眼睛,总是洇着几分笑意,未曾掀起过多么汹涌的波涛,那浓郁的色泽却总是让他如坠海潮,眼神像细丝,逐寸绞紧。
一窗之隔,她的唇瓣一动,似乎说了什么,孙哲平没能听清,他也不会读唇语,干脆推门进去。
陈今玉略感讶异,显然没有料到他会直接进来,于是匆匆熄灭烟蒂,那丝猩红闪灼的火光消失殆尽,只留烟灰静静躺在水晶缸里,她说:“我就跟你打个招呼,逗逗你,想问你怎么傻站着。你还直接进来了。”
“我不能进来?”孙哲平只是语调随意地反问。
他比她高一些,和她讲话、注视她的双眸时势必为之俯首,此刻略微垂头,眉睫也低垂,投落的阴影不足以覆盖她。
说实话这角度不太合适,陈今玉只是不经意地低一点头,目光就能落在他胸口。好壮观、好慷慨、好丰盛。
她移开视线,不再看三好青年孙哲平,转而望着那浓黑的睫羽,矢口否认:“我可没这么说。”又说,“你都不抽烟,何必进来吸二手烟?在兴欣那段时间还没吸够?”
孙哲平看着像是那种私下烟酒都来的狂野男子,实则不抽烟不喝酒,最多小酌,喝酒也是三杯倒。和兴欣征战线下挑战赛的时日,俩老烟枪一起抽烟,孙哲平正好在旁边,魏琛一抖烟盒要给他散一根,他说没这不良嗜好,魏琛就诧异道:你看着不像啊。
不像什么?不像好人。孙哲平抬眉看他,你说谁?
“走吧,”陈今玉说,“留乐乐一个人在那儿,他要等急了。”
她推开那扇玻璃门,孙哲平跟在她后面,两人离得很近,半步都不到。他望着她的背影,身似雪刃削竹,峭拔如寒峰不可攀越,玉树琼枝不足以形容,秀逸英挺尽收眼底。
孙哲平忽然说:“我喜欢过你。”
陈今玉脚步忽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