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的任务呢?”
邵妩向前踱了一步,同样在等待一个答案。
可周周不想回答她,或者说,他不想好好回答她。
孩童起身,从长桌后走出来,立在阶上,漠然的说。
“我可以让你完不成任务。”
“……哈?这就是你来找我合作的态度。”
邵妩失笑,倍感荒谬。
她胸中有着无数言语,如梗在怀,无法吐露。
阶上的幼帝神情冷淡,全然不为所动。
“我来找你,不是为了和你合作,我只是来警告你的。”
“警告我什么?”
邵妩更想笑了,她摊开手,轻声质问秦伏周。
“我可曾加害过你?我何曾用心险恶?伏儿,我将你从婴童养到八岁,难道有哪里对不起你吗?值得你…这么对我不分青红皂白的恶语相向?”
周周站在原地,像一尊沉默的雕塑,没有任何表情动作。
他凝视着吴太后,许久才开口陈述道。
“我听得见。”
“我听得见你和系统的对话,听得见你们的一切谋划揣测。”
“听得见你们的所有推测,听得见你们所做的所有准备。”
“你尽心尽力的照顾我,难道是真心的吗?不过是手段而已。你无微不至,你体贴入微,你期待着某一天我们出现矛盾。然后,这些都会成为你对付我的武器。”
“从道德上,情感上,精神上,全方位的攻击我。”
“不是吗?”
周周仔细研究着吴太后最细微的表情变化。却始终看不出任何端倪。
她把自己伪装得极好,理所应当的防备之外,唯有潜藏的微弱失落。
是真的吗?是假的吗?周周不想去思考。
吴太后就是这样。
她的精湛表演足以欺骗最多疑的君王,她的真实想法他人永远猜不透。
所有的母子相处,在邵妩看来都是形势下的虚与委蛇。
她的关心,她的呵护,都是为了以后翻脸提前做下的准备。
言行与心迹的高度不一致,仿佛渗入了她的灵魂,成为了她的天性。
可周周都能听见。
若是听不见,他还能论迹不论心的和她亲近,做一对相亲相爱的名义母子。
但是,他听得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