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孩正要再开口,又有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。
同时,一位中年男人从影壁后走了出来。
那人寻常身量,寻常体型,容貌周正,浓眉大眼,瞧着精气神很足。
他同样穿着华贵,孔雀蓝暗纹锦袍,金线描边,白玉革带,发间的金冠上镶了枚血红的宝石,亮得刺眼。
小孩回头瞧见那人,惊讶地唤了句父亲,随后小步退到了一旁。
在门外一行人各异的目光中,男人站定,脸上挂着和善的笑,客气道:“来者皆是客,诸位请进……方才稚子戏言,还望少侠莫要放在心上。”
说最后一句话时,他看向了阮玉。
阮玉则瞟了眼旁边的小孩,见他低着头,两只手在身前抠来抠去,才重新将目光投向面前的男人。
她问道:“阁下便是……”
男人接话:“东方胤。”
“嗯……阁下如何知晓我今日来访?”
“在下若是不知,岂非无用庸人?无用庸人,又如何对得起少侠千里迢迢来访?”
阮玉并不吃他这一套兜弯子的虚话。但她思忖片刻,还是没再问下去,转而道:“那便有劳阁下费心了。”
东方胤笑笑,抬手示意众人进门:“请。”
一行人相继入内,转过影壁后,眼前出现了一片红白交错的梅林。
穿过梅林之中的小径,尽头是一处视野极佳的茶亭。
茶亭旁有一大片池塘,池塘对面林木掩映,隐隐能看见一点雪白的墙壁和高翘的屋檐。
东方胤先一步走上池塘上的石桥,在前面引路。
阮玉回头望了眼消失在梅林后的门楼,又瞟了眼方才那小孩。
那小孩跟在人群后面,走得很慢。阮玉朝他望去时,见他也朝她望了过来。
一路走到此处,东方胤并未与众人说过话,一直沉默着。阮玉想了想,干脆放慢脚步,与那小孩并行。
她压低声音问小孩:“那真是你父亲么?”
小孩比她矮上不少,听她说话,他抬头看她,嗯了一声。
阮玉又问:“我怎么瞧你很怕他?”
小孩闻言往前面看了看,低声反问阮玉:“你不怕你爹吗?”
阮玉道:“我哪有爹?”
“……啊。”
小孩睁大眼睛,面露惊讶:“你没有?”
“我当然没有……你不知道?你父亲没有说过吗?”
“我父亲怎会与我说这些……”
“那他今日怎么与你说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