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顶大帽子扣下来,分明是给下面的发难铺路。
嬴政面色不改,单手按剑:“查。”
厚重的木门被推开,扬起一阵呛人的灰尘。
武库极大,一排排木架上堆满了青铜剑、长戈、鈹、弩机。
光线昏暗,只有墙上的火把跳动著幽绿的光。
熊启一瘸一拐地走在前面,熟练地將眾人引向最深处的丙字號库房。
“太子请看,这便是近三年少府打造的制式长戈,共计一万两千杆。”
少府丞指著堆积如山的兵器,语气透著得意。
嬴政走上前,隨手抽出一桿长戈,借著火光打量。
青铜戈头泛著冷光,刃口锋利,明显是上品。
熊启在暗处给少府丞使了个眼色。
少府丞会意,侧开身子,將旁边一堆稍显凌乱的兵器架暴露出来:“太傅,您当年管辖少府,这批兵器您最熟悉,不如由您来亲自点验?”
楚云深正靠在一根柱子上打盹,被突然点名,不耐烦地掀起眼皮。
“验什么验?一把把数过去我今天还回不回家吃晚饭了?”他嘟囔著,不情不愿地往前走了两步。
武库的过道狭窄,两旁兵器架上探出不少戈头。
楚云深刚走过那个凌乱的兵器架,突然。
“刺啦——”
一声极其刺耳的裂帛声在空旷的库房里响起。
楚云深身形一顿,低头看去。
一截生锈且边缘极其毛糙的青铜戈刃,直勾勾地勾住了他衣摆的暗纹蜀锦。
由於他刚才步子迈得大,那锋利的铁茬硬生生將这件价值千钱的深衣从大腿根划到了小腿肚,布料迎风招展,露出了里面白色的褻裤。
整个库房死一般寂静。
熊启嘴角上扬,压抑著狂喜,正准备上前大声呵斥这批兵器乃残次品,藉机发难。
“臥槽!”
一声暴喝平地炸响,震落了樑上的灰尘。
楚云深眼珠子都红了。
他一把扯住那根划破自己衣服的长戈,用力一拽。
“噹啷”一声,戈头竟然直接从木柲上脱落,砸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