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夏太医,你是我楚国宗室的旧人。带上我宫里最好的千年老参汤,去章台宫探病。记住,听清楚里面的动静,闻清楚里面的药味。”
“喏。”夏太医擦了擦额头的冷汗,提著食盒匆匆退下。
……
章台宫,偏殿。
楚云深盘腿坐在硬邦邦的木榻上,看著案几上摆著的午膳,眼神逐渐失去了光彩。
一碗飘著两片菜叶子的水煮葵菜,一盆毫无油水的乾瘪粟米饭,外加一块硬得能砸死狗的盐巴。
“蒙將军。”
楚云深颤抖著指著那碗菜,“大王昏迷,咱们就不吃肉了,这我能理解。但你们连滴油都不放,是想让本太傅也跟著成仙吗?”
蒙恬手握剑柄,站得笔直:“太傅,宫中规矩,君王侍疾期间,宫人臣子皆需食素。此乃孝道与忠诚的体现。”
“忠诚就是让我饿死在这儿?”楚云深捂著咕咕叫的肚子,忍无可忍。
熬了半个月的夜,好不容易想睡个觉被软禁了,现在连顿饱饭都不给吃。
这大秦的牛马,谁爱当谁当!
他霍然起身,一把拽住蒙恬的袖子:“走!带我去后厨!”
蒙恬一惊:“太傅不可!殿下有令,您不能踏出这章台宫半步!”
“我不出去,就在这院子里!”
楚云深瞪起眼睛,“少府昨天送来的那批残次品铁胚呢?去,给我找个口径最大的,砸成个大凹坑洗乾净端过来!再给我弄一块两斤重的肥彘肉,要纯肥的!快!”
蒙恬被楚云深眼底那股不给吃就同归於尽的疯狂气势镇住了。
他咽了口唾沫,不敢违逆这位深不可测的太傅,只能挥手让两名羽林卫去办。
半个时辰后。
章台宫西侧的小厨房院內,架起了一个简易的黄泥炉。
一口黑漆漆、用少府废铁强行砸出来的铁鑊,稳稳地架在炉火上。
楚云深挽起华贵的蜀锦袖子,手里举著一根削平的木片充当锅铲,指挥著两名满脸懵逼的御厨。
“火!把火烧旺!別拿那些软绵绵的木柴,用炭!给本太傅把炉子烧透!”
楚云深扯著嗓子大吼。
院墙外。
提著食盒的夏太医刚走到章台宫侧门,就被两把交叉的青铜戟挡住了去路。
“太后有旨,赐参汤於大王——”
“太子有令,无手令者,任何人不得靠近!”守门的羽林卫冷酷打断。
夏太医急得满头大汗,正欲爭辩,忽然听到一墙之隔的院內,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暴喝。
“快!把那块最肥的,全给我扔进去!”
夏太医浑身一震,竖起了耳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