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连坐,是要见血的。见血就容易引起反弹。”
楚云深扔掉竹籤,“在商契里加连带责任,只谈钱,不谈命。他签了字,他的个人私產、他名下的门客、甚至他背后的资助者,全都要为这份契约兜底。”
李斯眼神闪烁,隱隱抓住了什么。
“还有阴阳合同。”
楚云深继续下猛药,“明面上,你把开採一石石料的利润定得极高,高到他看一眼就失去理智。但在暗处,你要用最繁复的辞藻、最偏僻的法条,写上逾期交付的惩罚。”
楚云深探出身子,直视李斯的眼睛:“记住了。晚一天交工,罚金不按本金算,按利滚利。这叫天价违约金。”
李斯瞳孔放大。
他从小熟读法家典籍,学的是严刑峻法。
法家治人,靠的是刀锯斧鉞,靠的是王权威压。
可楚云深教他的这套东西,不用一兵一卒,只需几片竹简和一盒印泥。
利用人性的贪慾,让猎物自己把脖子套进绳索,最后连骨头渣子都榨不出来!
杀人诛心。
“先生之谋,堪比商君再世!”李斯双手伏地,重重叩首。
楚云深摆摆手,打了个哈欠。
“別拍马屁了,去擬契书。字写小点,越绕口越好,別让他看懂。”
楚云深躺回榻上,扯过被子,“搞定了再来叫我。別让人打扰我睡觉。”
李斯起身,退出殿外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苍茫的天穹,胸中涌动著难以言喻的狂热。
大秦的律法,將在这位楚先生的指点下,开创出一个前所未有的恐怖流派。
两日后。
咸阳城外,郑国渠基建中军大帐。
酒肉飘香。
嫪毐迈著八字步走入大帐。
他今日换了一身更显眼的赤色锦袍,腰间掛了整整四块和田玉璧,走起路来叮噹作响,身后跟著八个持剑恶奴。
李斯早早在帐內等候。
见嫪毐进来,李斯换上一副諂媚的笑脸,快步迎上前。
“嫪毐大人!下官盼星星盼月亮,可算把您盼来了。”
李斯將姿態放到了泥土里,伸手引路,“快请上座!这是刚烤好的塞外黄羊。”
嫪毐对李斯的態度极为受用。
他大喇喇地在主位坐下,抓起一块羊肉塞进嘴里,含糊不清道。
“李大人,算你懂事。太后那边,我会替你美言两句。帐册和契书弄好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