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四伏在地上:“回侯爷,宫里传出的確切消息。大王下月赴雍城祭祖,留楚云深镇守咸阳。且……且楚云深如今手握立后大权,吕相邦送去的几百名六国贵女,全被他扣下送到南山採石场挖泥去了!”
“哈哈哈哈!”
嫪毐突然仰天狂笑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他揪住李四的衣领,將他提了起来,喷著满嘴酒气吼道:“天助我也!真是天助我也!”
自从南山採石场被李斯和楚云深做局坑了一大笔钱,嫪毐这阵子过得生不如死。
城管大队天天在街上殴打他的门客,太后赵姬连甘泉宫的门都不让他进。
他成了咸阳城里最大的笑话!
“那楚云深算什么东西!一个只会哄骗太后的小白脸!”
嫪毐一把推开李四,跌跌撞撞地走到墙边。
他扯下墙上的黑布幔,露出一幅巨大的羊皮地图。
上面標註著咸阳、雍城和周边各县的驻军分布。
“老子才是太后最宠爱的人!老子是秦王的假父!”
嫪毐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划过,眼中凶光毕露。
“如今嬴政小儿离京,咸阳空虚。赵姬那荡妇又被楚云深迷了心窍,连本侯的死活都不顾了。”
他转过身,张开双臂,看著密室中十几个心腹门客。
“既然他们不仁,就別怪本侯不义!”
嫪毐一脚踢翻面前的漆案,面容如恶鬼:“传令下去!动用本侯所有的家底!”
“趁嬴政赴雍城,咱们兵分两路!”
嫪毐手指一点地图上的雍城:“第一路,拿太后印璽,去调动卫尉卒和周边县卒,直奔雍城。打出清君侧的旗號,把嬴政小儿给老子按死在蘄年宫!”
接著,他的手指狠狠戳在咸阳甘泉宫的位置,力道之大,险些將羊皮地图戳穿。
“第二路,本侯亲自率领两千死士,踏平甘泉宫!”
嫪毐咬牙切齿,“本侯要把楚云深那个小白脸的皮剥下来,做成鼓面!本侯要让赵姬那个贱人跪在地上,求本侯临幸!”
密室內的门客们面面相覷,皆被这疯狂的计划震得头皮发麻。
造反?
“侯爷,咸阳城防严密,城门守军……”李四硬著头皮开口。
“钱!”嫪毐粗暴地打断他,走到墙角,一脚踹开一口大箱子。
金灿灿的马蹄金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诱人的光芒。
“拿钱去砸!城门守將、宫廷內侍、禁军校尉!”
嫪毐抓起两把金子,狠狠砸在地上,“人为財死!告诉他们,本侯即將称王!跟著本侯乾的,事成之后,封万户侯!赏千金!”
……
日上三竿,甘泉宫偏殿。
楚云深四仰八叉地躺在榻上,翻了个身。
直到殿外的日晷指针指向午时,他才慢吞吞地爬起来。
嬴政去了雍城,整个咸阳城没人敢管他。
这才是人过的日子。
他趿拉著鞋,走到案几前,拿起一截烧焦的柳枝,在一卷空白竹简上写写画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