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眼眶红肿不堪,嫪毐被拖出大殿时的嘶吼犹如魔咒般在耳畔迴荡。
“都是因为我。”
赵姬双手捂住脸颊,泪水顺著指缝溢出。
她回想起嫪毐那张充满嫉妒与疯狂的脸。
若不是自己收留嫪毐,若不是自己平日里对先生的倾慕表现得太过明显,长信侯又怎会想要置先生於死地?
“先生如謫仙般纤尘不染,却因为我的烂桃花险些折损在这咸阳城。”
赵姬眼神空洞,凝视著那杯毒酒。
“我是个不祥的祸水,只要我活著,就还会有人因为我的美貌去嫉妒先生、加害先生。”
她闭上眼睛,颤抖著伸出双手,端起铜爵。
“先生,妾身这就走。愿你在这咸阳城,永世安安稳稳……”
杯沿碰触到红唇的瞬间。
“砰!”
厚重的木雕殿门被一脚狂暴踹开。
十二旒通天冠的珠串剧烈晃动,嬴政大步流星跨入门槛。
他刚在朝堂上审完嫪毐,连玄色冕服都没来得及换,本想来宽慰受惊的母后。
一进门,就看到太后要喝农药。
“母后!”
嬴政瞳孔猛缩,腰间太阿剑连剑带鞘脱手而出,化作一道黑芒。
“啪!”
剑鞘精准砸在铜爵上。
幽绿的毒酒泼洒在青石板上,滋滋冒起白烟,腐蚀出一个个坑洞。
“政儿……”
赵姬跌坐在地,看著被砸飞的鴆酒,崩溃大哭。
“你为何要拦我?让我去死!只有我死了,先生才安全!我这该死的魅力,只会给他招致无妄之灾啊!”
嬴政眼角狂抽。
这都什么跟什么。
他走上前,捡起太阿剑,眉头死死拧在一起。
“母后何出此言?嫪毐造反,那是他贪墨公款、欺君犯上,与母后何干?”
赵姬泣不成声,將嫪毐因嫉妒楚云深而发狂的逻辑链全盘托出。
最后,她绝望地得出结论:“我活著,就是大秦后宫的定时炸弹。先生那般高洁之人,绝不能因我蒙羞。”
嬴政站在原地。
大殿內只有赵姬的抽泣声。
嬴政的大脑却如一台超负荷运转的战车,开始疯狂倒带。
亚父明知嫪毐有反骨,却一直不杀,甚至故意放纵他。
亚父明明可以用几百个女疯子悄无声息地碾死嫪毐,却偏偏要留活口。
亚父提出破產清算法,让嫪毐彻底社会性死亡,连最后一点梟雄的光环都扒得乾乾净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