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!”
嬴政根本不给楚云深辩解的机会,拉著一步三回头的赵姬,风风火火地跨出月亮门。
“来人!备马!传宗正嬴傒入麒麟殿见孤!孤要让他看看,这大秦,到底谁说了算!”
嬴政怒吼的军令在宫墙间迴荡。
后花园只剩炭火盆里,一滴油脂砸在木炭上,爆出一簇火星。
楚云深像被抽乾了全身骨头,烂泥般瘫回摇椅。
他呆滯地看著天空,眼角划过一滴属於社畜的清泪。
“我特么只是想当个混吃等死的咸鱼啊……”
“这逆子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自动翻译机?!”
次日,天刚亮。
甘泉宫的大门被一群人推开。
少府和宗正府的官员指挥著上百名杂役,扛著一匹匹大红绸缎鱼贯而入。
掛灯笼,贴喜字,量门框,连庭院里的老松树都被裹上了红布。
楚云深坐在摇椅上,看著这帮人忙活,只觉脑袋嗡嗡作响。
大秦的办事效率什么时候这么高了?
成蟜抱著半个烤羊腿溜达过来,咧著油腻的嘴:“亚父,宗正大人问,您的婚服是要玄色掺点红,还是全玄色?”
楚云深从旁边抓起一个空酒樽砸了过去。
成蟜灵活躲开,嘿嘿笑著跑远了。
不能待了。
楚云深站起身,走回內殿。
嬴政那小子彻底疯了。
真娶了太后,自己就成了大秦名副其实的太上皇。
以后宗室闹事,六国扯皮,自己能躲清閒?
楚云深找出一块灰布,扔进两件换洗衣物,又塞了几块从嫪毐那里抄来的金饼,打了个死结。
今夜就走。
先去避避风头,等这逆子脑子清醒了再说。
入夜。
甘泉宫的红灯笼全亮了起来,照得院落一片通红。
楚云深避开巡逻的黑冰台卫士,背著小包袱,顺著墙角的太湖石,手脚並用爬上高墙。
咸阳城的夜风吹过,他跨坐在墙头上,擦了把汗。
刚准备寻个落脚点跳下去。
“先生。”
墙根下的阴影里,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唤。
楚云深手一滑,差点栽下去。
他稳住身形,低头看去。
赵姬站在墙外。
没有黑冰台,没有宫女,没有车架。
她身上没穿太后的玄色华服,只套了一件灰扑扑的粗麻裙。
夜风吹得她衣角翻飞,显得整个人格外单薄。
楚云深抓紧了手里的包袱,心跳漏了一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