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王安瘫软在雕花龙椅上,面无人色。
他手里的玉圭掉在地上,摔成两截。
“五万秦军……王翦带兵……”
韩王安声音发颤,“洛阳的五十万金刚被秦国吞了,他们不休养生息,怎么敢直接动兵?秦国这是疯了吗!”
阶下,韩国群臣乱成一锅粥。
有人提议割地求和,有人提议向魏楚求援。
吵嚷声直衝大殿屋顶。
“魏楚自己都嚇破了胆,谁会来救韩国!”
“秦军虎狼之师,一旦破关,新郑危矣!”
韩王安绝望地闭上眼。
就在此时,大殿外传来一道有些沉缓的脚步声。
群臣停下爭吵,回头望去。
一名青年男子跨过门槛。
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深衣,身形清瘦,面容冷峻。
哪怕眼下的朝堂已是危如累卵,他那双狭长的眸子里,依旧透著一股目空一切的孤傲。
法家大才,韩国公子,韩非。
韩非走到大殿中央,连看都没看那些面露急色的权臣。
“一……一群……酒囊饭袋。”
他天生口吃,说话很慢,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群臣脸上。
“秦国……不打魏,不打楚,偏打韩国。”
韩非抬起头,直视瘫在龙椅上的韩王安,“因为……你们软。”
“韩非!大胆!”
一名老臣怒斥,“大敌当前,你不思退敌之策,还敢辱骂朝廷!”
韩非冷冷瞥了那老臣一眼。
他从宽大的袖口中抽出一卷厚厚的竹简,直接扔在地上。
竹简滚开,露出上面密密麻麻的刀笔刻字。
《存韩论》。
“弱韩……必亡。”
韩非一字一顿,虽然结巴,气场却压得全殿无人敢喘气。
“秦王政……想要吞天。我……去秦国。凭此卷……断秦军退路。”
韩王安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,猛地坐直身子。
“你真能劝退王翦的大军?”
韩非没有回答。
他弯腰捡起竹简,转身向殿外走去。
“备车……我去咸阳。”
孤高的背影,迎著大殿外的残阳,拉得极长。
这大爭之世的法理碰撞,他韩非,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