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韩国亡!
不留一丝迴旋的余地!
李斯后退两步,对著甘泉宫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,深深鞠了一躬。宽大的衣袖垂落至地。
“先生算无遗策,李斯……受教了!”
李斯直起身,脸上的焦急与恐慌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法家门徒特有的冷酷与杀伐果断。
“韩非师兄……”
“你满腹才华又如何?你根本不知,你面对的,是何等降维打击的恐怖存在。”
半个时辰。
李斯在甘泉宫的白玉台阶下,硬生生站了半个时辰。
盛夏的骄阳像火炉一样烤著咸阳城,李斯厚重的黑色廷尉朝服早已被汗水浸透,紧紧贴在后背上。
门內那股霸道呛人的肉香伴隨著大蒜的辛辣味,顺著门缝往外钻,勾得他口舌生津,心跳如鼓。
“嘎吱——”
朱红色的宫门终於开了一条缝。
赵高甩著拂尘,面无表情地跨出门槛,居高临下地瞥了李斯一眼。
“李廷尉,太后有旨,先生允你进去了。切记,长话短说,莫扫了先生的兴致。”
“多谢內史!”李斯如蒙大赦,急忙抬袖擦了一把额头的油汗,提著下摆快步跨入门內。
绕过迴廊,一入后院,李斯的脚步顿住。
院中没有想像中推演天下大势的沙盘,也没有堆积如山的军情竹简。
只有一块架在火炉上的纯铁板。
铁板烧得通红,几片切得薄如蝉翼的五花肉正在上面翻滚,滋啦滋啦地往外冒著焦黄的油脂。
楚云深毫无坐相地瘫在竹编摇椅里。
太后赵姬,那位大秦最尊贵的女人,正跪坐在一旁,纤纤玉手捏著两根长长的竹筷,將一片裹满酱料和蒜末的烤肉,小心地送入楚云深口中。
楚云深一口吞下,嚼得满嘴流油,顺手端起案几上的冰镇酸梅汤灌了一大口。
“舒坦。”楚云深打了个响嗝。
李斯定在原地,瞳孔剧震。
大敌当前,韩非入城!
满朝文武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,恨不得连夜翻阅法家典籍寻找破局之策。
可楚先生呢?
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!兵临城下而吃肉!
这份从容,这份將天下名士视若无物的狂傲,简直深不可测!高山仰止!
李斯不敢再看赵姬那衣衫单薄的模样,立刻低下头,快步走到三步开外,双膝一软,结结实实地叩拜下去。
“廷尉李斯,拜见太后!拜见楚先生!”
楚云深正享受著饭后冰饮,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喊嚇了一跳。
他懒洋洋地瞥了李斯一眼,眉头微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