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姬娇呼一声,脸颊泛红,满眼甜蜜地靠在楚云深怀里,扇风的手更起劲了。
楚云深一边享受著太后的服侍,一边四处张望。
要制出冰淇淋,內桶至少得高速旋转一炷香的时间不能停。
甘泉宫里的太监宫女刚才都被赵高带去搬硝石了,院子里空荡荡的。
去哪抓个不要钱的壮丁来干苦力?
就在此时,院门外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。
韩非手持那枚象徵大秦王权的玄鸟铁牌,在一队黑甲禁军的簇拥下,跨入了甘泉宫的后院大门。
他走得很慢,脊背挺得笔直。
洗得发白的青衣下摆沾染了咸阳街头的尘土,但他浑然不觉。
韩非的心跳得很快。
这里是大秦权力的最深处,是那个只需隨口一句话,就能决定韩国生死存亡的魔鬼居所。
他不知门后等著他的会是刀斧手,还是深不可测的帝王权谋。
但他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。
纵然血溅五步,也要用胸中法理,为韩国爭出一线生机。
韩非跨过甘泉宫后院的月亮门。
他脊背紧绷,右手死死攥著那枚玄鸟铁牌,左手捏著《存韩论》。
来时的路上,他已经在脑海中推演了无数遍。
这位隱於深宫、一言定鼎天下大势、连李斯都视如神明的幕后高人,该是何等威严?
是手握太阿,眼神如鹰?还是端坐棋盘前,笑看七国生灭?
脚步迈出。
韩非定在原地,瞳孔剧烈收缩。
院子里没有森严的甲士,没有掛满天下的堪舆图。
树荫下铺著一张竹蓆。
一个衣襟大敞、四仰八叉的青年正四肢瘫软地躺在蓆子上。
大秦太后赵姬,那个本该在深宫端庄威严的女人,正跪坐在青年身侧。
她挽著袖子,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,正满眼柔情地给那青年摇著孔雀翎扇。
而在两人身旁,还放著一个怪模怪样的双层破木桶,里面隱隱冒著白气。
一阵微风吹过,捲起地上的几片落叶。
韩非僵立在原地,脑子里嗡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这就是李斯口中如渊似海的大秦底蕴?
这就是嬴政让他来见的绝世高人?
荒谬!
极度的荒谬!
“大秦后宫,何、何等肃穆之地!尔等竟如此……如此轻佻!”
韩非气得浑身发抖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楚云深被这突如其来的结巴嗓音吵得睁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