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秦国的律法,比韩国的仁义管用。我也知道。”
“可知道归知道。”
张平拔出佩剑。
剑刃卷了口,上面有乾涸的血渍。
“这把剑是韩釐王八年,我十六岁从军时发的。钝了,断过一次,接上的。”
“和韩国一样。”
王翦的手微微抬了一下,又放下了。
“不必了,老將军。”
张平把剑横在脖颈处,最后看了一眼新郑的方向。
看不到。
隔著山,隔著秦军的旗帜,隔著一个已经不存在的国。
“韩国!”
剑刃划过。
血溅在城墙垛口上。
张平的身体挺了一瞬,缓缓倒下去。
他倒在城头上,面朝东边。
城下,四百七十一名守军齐齐拔刀。
没有人向城下衝锋。
他们站在各自的位置,用各自的方式,结束了最后的坚守。
王翦站在城下,很久没有动。
旁边的校尉小声问:“上將军,尸首如何处置?”
“以將礼葬。”王翦转身上马,声音沙哑。
“报咸阳。野王城,下了。”
是夜,八百里加急的竹简被送入章台宫。
嬴政展开军报,看到最后一行。
“张平自刎於城头,残部殉城,无一人降”。
他盯著这行字看了很久。
然后放下军报,目光投向沙盘。
野王城的小旗被拔掉,换上黑色秦旗后,通往新郑的路上再无阻碍。
“传旨。”嬴政的手指按在新郑城的模型上。
“命內史腾部与王翦前军合兵,限十日內抵达新郑城下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另传韩王安!”
“他的降书,孤看过了。”
嬴政的声音很轻。
“不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