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几个青壮抡著锤子和撬棍,把封死水门的石条一块一块撬开。
旁边站著几个韩军士卒,看了半天,把手里的戈往地上一扔,帮著一起搬石头。
內史腾没下令攻城。
不用攻。
巳时,南门开了。
开门的是守门校尉,姓陈,四十多岁,断了左手三根指头。
他把城门钥匙交给秦军什长的时候,说了一句话。
“王宫方向还有几百宫卫,其余的,没了。”
內史腾带八百骑入城。
新郑的街巷比他想像中安静。
不是死寂,是那种所有人都鬆了口气的安静。
沿街两侧,有人站在门口看秦军经过。
没有欢呼,也没有哭。
偶尔有老人冲路过的秦兵拱手,动作生硬。
一个十来岁的孩子从巷子里跑出来,往马上扔了半块饼。
“吃吧!俺娘说你们不抢东西!”
骑兵没接,饼掉在地上碎了。
孩子也不恼,又跑了回去。
內史腾的目光落在街角一根旗杆上。
韩字旗还掛著,但被人从中间撕成了两半,耷拉在杆上。
没人撕了换秦旗。
也没人管它。
韩国的旗帜,就这么掛著,没人在乎了。
比被拔掉更难堪。
……
王宫。
宫门还关著。
门內传来断断续续的喊声,听不清喊什么,但嗓子已经劈了。
內史腾在宫门前勒马,注意到门板上嵌著的铜钉。
韩国宫室规制,九排七列,漆面剥落,铜锈发绿。
“喊话。”
一名嗓门大的校尉上前,扯开了吼。
“王命已下!去王號,除社稷,迁韩室宗族於咸阳。不伤一人!限半个时辰开门!”
宫墙里安静了一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