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宫门左侧的角门吱呀一声,开了条缝。
一个老內侍探出半个脑袋,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。
“秦……秦將军,里头只剩三百多宫卫了。一半丟了兵器。大王他……”
老內侍咽了口唾沫。
“大王在正殿。”
內史腾没答话,抬手一挥。
八百骑兵下马,列队推进。
宫门被撞木顶开,纵深处没几个人。
甬道两侧散落著兵器和头盔,有几个宫卫坐在台阶上,看见秦军进来,慢慢站起身,把手里的短剑丟在地上。
没有人衝锋,没有人拼命。
正殿门口倒是有十几个宫卫还端著戈。
內史腾走到最前面,看了他们一眼。
“让开。”
十几个人对视了一阵。为首的那个咬了咬牙,把戈横过来。
然后扔了。
铁器砸在石砖上的声音很脆。
殿內。
內史腾推门进来的时候,第一眼看到的是空地上滚落的国君大印。
铜印半尺见方,摔在地砖上磕了一个角。
殿中没有人影。
案几翻倒了,竹简撒了满地。
王座上的锦垫歪在一边,上面有两道湿痕,像是有人坐在上面出了很多汗,又匆忙离开。
內史腾的目光扫过大殿,停在了右侧帷幕上。
那道帷幕很厚,赭红色,从房梁垂到地面。
底部微微鼓起一团,正在发抖。
內史腾走过去。
帷幕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,还有牙齿打架的声音。
他伸手,一把拽开帷幕。
韩王安蜷缩在帷幕后面的墙角里。
双手抱著膝盖,王冠歪在一边,冕旒的玉珠断了线,散落一地。
袍角上有一片深色水渍,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骚味。
他尿了。
“……”內史腾盯著这一幕,半天没说话。
他行伍二十年,见过拼到最后一口气的敌將,见过骂著娘冲阵的敌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