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陇西马氏,跑函谷关外的线。今年开了条新路,想往赵地走走。”
马賁端起酒碗喝了一口,皱了皱眉。“不过人生地不熟,连个引路的都没有。”
宋义没接话,低头喝酒。
马賁也不急。
他又输了两把,起身告辞。
走的时候,把桌上剩的铜钱全推给了宋义。
“先生手气好,留著添个彩头。”
宋义看著那堆铜钱,足有二百钱,不算多。
但赌桌上白捡的,没人嫌多。
他没推回去。
马賁走出赌坊,夜风一吹,脸上的笑意收了个乾净。
他拐进巷子,从腰带夹层里摸出那枚铜牌,捏了捏,又塞回去。
第一天,不提任何条件。
只让他记住陇西马氏四个字。
第二天,还去。
第三天,还去。
第四天,宋义主动问他,“马兄的铁料,是什么价?”
马賁笑了。
鱼咬鉤了。
不,按楚先生的说法,蚊子闻到甜味了。
……
同一时间,赵国南境。
漳水以北,三座小城的集市上,突然多了几家外地粮铺。
掌柜的口音杂,有说是魏国来的,有说是韩地逃过来的。
韩国刚灭,这类商人满地都是,谁也没多想。
粮价压的很低。
一石粟米,邯郸卖三十五钱,这几家铺子只卖二十八钱。
百姓自然高兴。
排队排到街尾,一袋一袋扛回家。
赵国本地粮商坐不住了。
漳水沿岸最大的粮商叫赵丰年,家里三代做粮食买卖,在南境六个城都有铺面。
他派伙计去那几家新铺子打听了一圈,回来时脸色发青。
“东家,他们的粮不像是从魏地运来的。量太大了,车队从上党方向来,日夜不停。”
赵丰年坐在库房里,盯著面前的帐本,手指发抖。
二十八钱一石。
他的成本价是二十六钱,算上人工、仓储、损耗,卖三十二钱才刚保本。
对方卖二十八,他跟不跟?
跟,每石亏四钱,一个月亏到底朝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