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跟,客人全跑了。
“先撑著。”
赵丰年咬了咬牙,“我不信他们能亏著卖一辈子。”
他不知道的是,这些粮铺背后的银钱,走的是咸阳少府的暗帐。
亏的起。
亏到赵国南境的粮市彻底烂掉为止。
邯郸,丞相府。
郭开今日设宴,请了十二位门客。
厅堂正中掛了一幅新得的帛画,据说是燕国某位没落贵族家传的,画的是渔樵问答图。
郭开站在画前,背著手,微微仰头,表情像是在品鑑,但眼角的余光一直在扫座上宾客的反应。
“丞相好眼力。”
一个门客適时开口,“此画笔法疏朗,意境深远,非大家不能为。”
郭开点了点头,矜持笑了笑。
“偶得之物,不值什么。”
不值什么,但掛在正厅最显眼的位置。
宴席过半,宋义从侧门进来,凑到郭开耳边低声说了几句。
郭开的眉毛动了一下。
“陇西马氏?”
“做铁料和蜀锦的。”
宋义压低声音,“那人出手阔绰,但不张扬。来邯郸七天了,四处打听门路,但不找官面上的人,只在赌坊和商行走动。”
“图什么?”
“说是想在赵地开一条商路,缺个靠山。”
郭开端起酒碗,抿了一口。
“靠山。”他咂了咂嘴,没再问。
但宋义跟了他十年,知道这个表情。
没拒绝,就是有兴趣。
有兴趣但不主动开口,就是要等对方先报价。
七日后。
邯郸北门外。
一队骑兵自北方官道而来,甲冑上沾著草原的沙尘,马蹄踏在石板路上,声音沉而有力。
为首之人四十出头,身形精瘦,面容被风沙刻出深纹。
颧骨高,眼窝深,眉毛又浓又直。
李牧。
赵国武安君,北疆主將。
代地的匈奴被他打怕了。
但邯郸城里的人,也怕他。
不是怕他的刀,是怕他的嘴。
李牧进城没有先回府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