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川横陈,云雾繚绕。
笔法疏朗到了极致,留白处比落墨处还多,偏偏那些空白里透著一股子旷远。
郭开的呼吸变了。
他是真懂画的。
或者说,他真贪画。
“这是燕地柳氏一脉的笔法。”
郭开的手指悬在帛面上方,没敢碰。“柳白舟?”
“丞相好眼力。”
马賁把帛画又往郭开那边推了推。“落款被前任藏家磨了,但笔意还在。”
郭开盯著那幅画看了很久。
“马兄……这画,可愿割爱?”
马賁低头看了看那幅画,又抬头看了看郭开,面露难色。
“丞相,这画……我本是想带回陇西自己留的。”
“本相出双倍的价。”
马賁摇头。
“不是钱的事。这种画,有钱也买不到第二幅。”
郭开沉默了。
酒碗举到嘴边,没喝,又放下了。
马賁看著他的表情,心里默默数了三息。
然后嘆了口气。
“罢了。”他把帛画推过去。
“丞相看得上,是这画的福气。马某在邯郸做生意,日后还要仰仗丞相照拂,区区一幅画,算我孝敬丞相的。”
郭开的手按在帛画上。
没推回来。
他的嘴角压著,但眼底的贪已经藏不住了。
“马兄重义。”郭开端起酒碗,一饮而尽。
“日后在邯郸,有什么为难的事,只管来找本相。”
酒续了三壶。
郭开喝多了。
他平时极少喝多。
但今晚高兴,画到手了,面前又是个外地商人,翻不出邯郸的天去。
“马兄知道本相为何愿意见你?”
郭开靠在凭几上,眼神发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