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它打鸣,顺便管著那三只母鸡別乱跑。”楚云深说。
“不过公鸡养多久都不下蛋,还吃食,等哪天我心情不好,直接宰了吃肉。”
將閭皱了皱眉头,同情地看了那只公鸡一眼。
楚云深没理他,继续说:“你看那三只母鸡,你仔细看,有没有发现不一样的地方?”
將閭认真盯著笼子看了一会儿。
“那只白的比另外两只抢食。”
“对。”楚云深点头。
“白的那只是老鸡,能下蛋但下得少,花那只是新鸡,下蛋勤快,黑那只刚买来,还没摸清楚。”
“那怎么餵?”
“下蛋勤快的好好喂,给它吃好点,让它多下蛋。”“老的这只下得少,就一般喂,別亏著它但也別浪费。黑的那只先观察两天,看看到底下不下蛋,不下蛋就养肥了直接宰。”
將閭歪头。
“那如果有一只鸡又下蛋,还老是啄別的鸡怎么办?”
楚云深拿著那个空碗想了想,没有立刻回答。
“你说的那种鸡,下蛋,但同时在啄別的鸡,是吗?”
將閭点头。“对,它把別的鸡都啄跑了,笼子里就剩它一只了。”
楚云深沉默了两息。
“那就让它啄,等它把那些不下蛋的鸡都啄跑了,笼子里只剩它一只,再宰它。省你自己动手清笼子。”
將閭愣了一下,然后认真点了点头,若有所思地看著鸡笼。
楚云深站起来,把手在衣袍上蹭了蹭,回灶房去了。
暗卫趴在墙头,把这段话一字不落地记在了帛条上,连將閭追问的那句话也没有漏掉。
当天晚上,帛条进了章台宫。
嬴政是睡前翻的这份日报,翻到那段话的时候,坐起来了。
他把帛条从头读了一遍,然后又读了一遍。
下蛋的好好餵。
不下蛋光吃食的,养肥了宰。
有一只又下蛋又啄別的鸡,让它啄,等它把不下蛋的鸡都啄跑了,再宰它。
嬴政把帛条放在案上,盯著那几行字,脑子里把它翻过来覆过去地转了好几圈。
郭开是那只又下蛋又啄別的鸡的。
他收著秦国的钱,给秦国提供赵国的消息,这是下蛋。
他在赵国朝堂上压著李牧的奏摺,打压不听话的臣子,把赵王迁哄得团团转,这是啄別的鸡。
那现在怎么对他?
按亚父的鸡道,让他继续啄。
不是现在就把他当刀使,而是先给他餵足了,让他在赵国朝堂越来越膨胀,越来越有底气去动李牧。
等他把李牧这只不好对付的鸡啄掉了,再来收拾他。
顺序不能错。
先让他下蛋,等他把笼子里的硬骨头都清掉,最后再宰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