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个將军,手里握著北疆十几万兵马,管著边防。现在又开始查粮价、写奏摺、调军粮賑济百姓。百姓吃了他发的粮,记的是谁的恩?”
宋义愣了一下。
马賁放下茶碗。
“我一个外人,多嘴了。宋兄別往心里去。”
宋义没往心里去。
但这句话当天晚上就到了郭开耳朵里。
赵王宫,后殿。
郭开是掌灯之后进来的。
赵王迁坐在榻上,手里捧著一碗酪浆,没怎么喝。
“丞相,粮价的事……真的是敌国做的?”
郭开在榻前跪坐下来,语气比朝堂上温和了许多。
“大王,粮价之事,臣已在查。秦国是否介入,尚无定论。但有一件事,臣不得不提。”
赵王迁看著他。
郭开压低了声音。
“李牧私调军粮两千石,发放南境三城,以北疆军的名义。大王想过没有,南境百姓吃了这批粮,他们感激的是谁?”
赵王迁的手指微微一颤,碗里的酪浆晃了晃。
“他们感激的不是大王。”
郭开的声音很轻。“是李牧。”
赵王迁没有说话。
郭开也没有再说。
殿外,夜风穿过宫墙的缝隙,把廊下的灯笼吹得摇了两摇。
邯郸城南客栈的后院里,马賁从暗格中取出一卷空帛,蘸墨,写了四个字:
鸡已啄鸡。
捲起来,塞进竹管。
院墙外,一个黑影接过竹管,消失在夜色里。
三天后,竹管到了咸阳。
嬴政看完帛条,搁在案上。
他转头看了一眼窗外甘泉宫的方向。
远处隱约传来一声鸡鸣。
……
代地,李牧大营。
旨意是午时到的。
传旨的人不是邯郸常用的宫使,是丞相府的属吏。
穿著青色官袍,腰间掛著丞相府的铜印信牌,骑的马倒是宫中的制式。
说是王命,走的却是丞相府的路子。
李牧在辕门外接的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