甘泉宫,辰时。
楚云深蹲在灶台前,盯著陶罐里翻滚的粟米。
粟米是昨天让侍女从市面上买的。
他特意交代,要赵地產的粟米,颗粒小、顏色深的那种。
侍女跑了三家铺子才买到,还顺带捎回来两罐豆酱。
豆酱也指定了,要赵地的。
不是楚云深讲究。
是赵姬前些天说了一句话。
那天晚饭,赵姬夹了一筷子菜,嚼了两下,放下筷子,说了句好久没吃邯郸的菜了。
楚云深当时嘴里塞著半块饼,含含糊糊嗯了一声,没当回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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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想起来,这事也好办。
邯郸的菜他不会做,但粟米粥配咸豆酱,他见赵姬以前提过不止一次。
说小时候在赵国,冬天早上就吃这个,热乎乎的,粥要稠,豆酱要咸。
这有什么难的。
煮粥嘛,谁不会。
他往陶罐里添了两瓢水,把粟米倒进去。
火烧起来,他盯著看了一会儿,看火候差不多了,就去院子里转了一圈,回来的时候锅底已经冒焦味了。
“……”
楚云深手忙脚乱地把陶罐端下来,拿木勺搅了搅。
粥是熬出来了,底下糊了一层。
他把上面没糊的部分舀进碗里,闻了闻,带著一股焦苦味。
豆酱倒进小碟子里,用筷子拨了拨。
顏色比他印象里深,味道也咸了些,带著一种说不上来的发酵气息。
他尝了一小口粥。
太稠了,而且有糊味。
又蘸了点豆酱。
太咸了。
楚云深站在灶台前,看著碗里的东西,沉默了三秒。
算了,就这样吧,能吃。
他端著托盘走到正屋,赵姬正坐在案前整理一卷旧帛。
“来,尝尝。”
楚云深把碗和碟子放在案上,自己在对面坐下来。
赵姬看了一眼碗里的粥。
又看了一眼碟子里的豆酱。
没说话。
她拿起木勺,舀了一口粥,送进嘴里。
楚云深盯著她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