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路往南。
邯郸王宫。
赵王迁在后苑餵鹤。
郭开把消息报上去的时候措辞很轻。
“李牧伏詔,已於途中自裁。”
赵王迁手里的粟米撒了一半在地上。
鹤低头去啄。
“……嗯。”
他嗯了一声。
就一声。
然后继续餵鹤。
郭开在旁边站著,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风吹过后苑的池子,水面皱了一下,又平了。
第三路往西。
咸阳,章台宫。
密报是黑冰台的暗渠送来的,半夜到的。
嬴政在批奏章。
灯火跳了一下,赵高把铜筒递上来。
嬴政拧开,抽出帛条,展开。
看完了。
他把帛条合上,放在案角。
没有说话。
殿里只有灯芯烧断的细微声响。
赵高垂手立在侧面,连呼吸都压低了。
过了很久。
嬴政端起案上的水碗,喝了一口,放下。
“李斯。”
李斯一直在偏殿候著,闻声进来。
嬴政的声音很平。
“李牧死了。”
李斯的脚步顿了一下,隨即恢復正常,走到案前,拱手。
“臣已知。”
嬴政看著案上的地图。
太行山脉,井陘,壶关,邯郸。
李牧的名字曾经覆盖在这条线上,现在那层覆盖没了。
“此人,可惜了。”
“但天下只能有一个方向。”
李斯没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