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亚父的回答。
“该做的事做了就行了。”
“至於结果,那是天的事。”
嬴政的手指按在帛面上。
过了很久。
他把帛条捲起来,没有像往常那样放进案下匣子里,搁在了案面正中。
……
李牧死后第三天。
卯时,天没亮透。
壶关方向的秦军大营忽然灭了所有篝火。
守在瞭望台上的赵军哨兵揉了揉眼,以为看错了。
往日秦营的火光整夜不灭,炊烟从天亮烧到天黑,三十万人吃喝拉撒的动静隔著十几里都能听见。
今天什么都没有。
黑的。
哨兵正要吹號,山谷里忽然传来闷雷一样的声响。
不是雷,是马蹄。
成千上万的马蹄。
……
赵葱是被亲兵从被窝里拽起来的。
“將军!秦军动了!”
他披甲的速度不算慢,但手忙脚乱系错了两根甲绳。
衝出帐的时候天刚蒙蒙亮,东面的山脊线上压著一层灰云。
第一波军报从东侧壕沟送来。
“秦军精骑三千余,从井陘东侧山道绕过正面防线,直插第三道障碍壕后方!”
赵葱的脸变了。
李牧的防线是梯次纵深。
前后五道壕沟、三道障碍墙,彼此之间以箭塔和烽燧相连,形成一张互相掩护的网。
兵力分散在各个节点上,遇袭时前线顶住、后方增援、侧翼包抄。
这套体系的核心不是任何一道墙。
是节点之间的配合。
赵葱接手七天,看了李牧留下的布防图。
图他看懂了,配合他没看懂。
“调东侧壕沟守军回援第三道障碍壕!”
第一道错误的命令。
东侧壕沟是整条防线的锚点。
守军一撤,正面的第一道壕沟和第二道壕沟之间就断了联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