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知道,李牧知道。
可李牧已经死了。
……
第二波军报从北面送来。
“秦军步卒万余从壶关正面出击,攻第一道壕沟!”
第三波军报几乎同时到。
“西面山谷发现秦军旗號!骑步混编,人数不明,正往第五道障碍壕方向穿插!”
三个方向,同时动。
赵葱站在沙盘前,额角的汗顺著鬢角往下淌。
沙盘上插著的小旗密密麻麻,红的是秦,蓝的是赵。
几天前他接手的时候,蓝旗排得整整齐齐,每一面旗之间的距离、角度,都是李牧一根一根插的。
他盯著沙盘看了十息。
“西面,从第四道壕沟抽两千人堵口!北面,第一道壕沟坚守,弩手压制!东面……”
“將军!”
司马尚掀帘进来。
他的眼眶还是红的。
三天了,没消过。
白麻布条系在左臂上,系了个死结。
“不能从第四道壕沟抽人。”
司马尚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每个字都硬。
“第四道壕沟和第五道是联防,抽了第四道,第五道就成了孤子。將军,李將军布这套阵的时候说过,任何一个节点抽空,整条线就散了。”
赵葱的脸拉下来了。
“我是主將。”
司马尚没说话。
赵葱的目光从他臂上的白布条扫过去,嘴角动了一下。
“传令。”
……
午时。
太阳掛在头顶,晒得人甲片发烫。
东侧壕沟失守。
赵葱从东侧抽走的守军还没赶到第三道障碍壕,秦军精骑已经从背后凿穿了壕沟防线。
没了侧翼掩护的第一道壕沟独木难支,正面秦军步卒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填平了壕底的木桩,翻了过去。
第一道壕沟。
李牧去年秋天亲自下去量过深度,嫌浅了半尺,让人又挖了一天的那条壕沟。
丟了。
未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