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抓!逃兵一律……”
“抓谁?”
司马尚的声音从帐外传进来。
他站在帐门口,没进来。
火光照著他的脸,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“你带来的五千邯郸兵,跑了一千二。剩下的正在收拾包袱。李將军的旧部倒是没跑,但他们不是不想跑……是没脸跑。”
赵葱的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司马尚转身走了。
帐帘落下来,风灌进去,把案上的布防图吹到地上。
那张图是李牧画的。
上面的墨跡还没干透。
……
井陘关破的第二天,柏人陷落。
第三天,宜安。
第四天,肥累。
王翦没给赵军任何喘息。
三十万秦军从井陘涌出来,沿著太行山东麓一路南推。
赵葱在柏人外围试图组织第二道防线。
他集结了井陘溃兵约一万七千人,依託柏人城北的丘陵设伏。
伏击地点选得不差。
但他手里的兵不行。
从井陘退下来的赵军建制全乱了,各部番號混在一起,將不知兵,兵不认將。
伏击变成了遭遇战,遭遇战变成了溃败,溃败变成了践踏。
赵葱死在柏人城北三里处。
不是战死。
是溃退时被自己人的战车碾过去的。
御手在逃,车轮不长眼。
消息传到邯郸的时候,是第五天的傍晚。
同一天,东面传来军报,顏聚放弃了番吾,率残部约八千人往邯郸方向撤退。
第六天,王翦前锋抵达邯郸以北百二十里。
第七天,全线收缩。
赵国在太行山以东的所有据点、关隘、屯粮点,全部丟失或主动放弃。
七天,七道败报。
一天一道,跟数日子似的。
……
邯郸王宫,正殿。
第七道败报送到的时候,赵王迁正坐在王座上。
他没穿正式的朝服。
中衣外面披了件袍子,腰带都没系。
头髮散著,冠歪了,没人敢提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