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撕,但也没人看。
傍晚,司马尚巡营。
经过伙房的时候,听见里面几个火头兵在说话。
“……三百钱一斤,我家那群羊剪完能换两万钱。两万钱啊,够买十亩地了。”
“將军不让卖。”
“將军管得了集市上的人?那些商人又不进营。”
“就是。又不是卖军粮,卖点羊毛怎么了?”
司马尚站在门外,没进去。
他站了很久。
风从太行山口灌进来,刀子一样。
他裹紧了披风,转身走了。
回到帐中,他铺开一片竹简,提笔。
写了三个字,又划掉。
再写,再划。
最后竹简上只留了一行:
“王上,臣请禁商。”
笔搁下来,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半天。
禁商。禁谁的商?
代地百姓冬天本就苦寒,铜钱是他们活命的指望。
他一道军令下去,挡得住一时,挡不住一世。
何况……
他想起今天点卯时,那些士兵的眼神。
不是怨恨,不是抗命。
是漠然。
那种你说什么我都听,但我不会照做的漠然。
比公然违抗更让人心寒。
帐外传来一阵喧譁。
亲兵掀帘进来:“將军,营外有人斗殴。”
司马尚披甲出帐。
营门外的雪地上,两个士卒扭打在一起,鲜血洒在白雪上,触目惊心。
旁边倒著一只山羊,脖子上繫著两根绳子,一根往左拽,一根往右拽。
羊已经被勒死了。
两个人还在打。
“都是老子先看见的!”
“放屁!这羊从我帐后面跑过去的!”
司马尚拔剑。
剑光一闪,两人之间的雪地上多了一道深痕。
所有人安静了。
司马尚看著那只死羊,看著雪地上的血,看著两个鼻青脸肿的士卒。
他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