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谷中的气氛,瞬间变得剑拔弩张。
所有的成年人,都拿起了身边能够当做武器的东西,將夏幼楚和凌天团团围住,眼中充满了仇恨。
“阿山叔,你別激动!”
阿黎见状,连忙张开双臂,挡在了夏幼楚的身前。
“他们不是坏人!是他们救了我!”
“这位幼楚姐姐,和我们一样,也是人族!”
“人族?!”
被称为“阿山”的中年男子,愣了一下,怀疑地打量著夏幼楚。
夏幼楚没有说话,只是心念一动,將那股纯粹的人道龙气,释放了出来。
感受到那股同根同源的气息,在场所有人的敌意,都消散了大半。
但警惕,却依旧存在。
“就算同为人族,也不能轻易相信!”
阿山沉声说道。
“阿黎,你忘了族规吗?忘了我们是怎么被那些所谓的『同胞给出卖的吗?”
他的话,让在场所有人的脸上,都蒙上了一层阴影。
显然,他们曾经遭遇过惨痛的背叛。
夏幼楚看著眼前这些衣衫襤褸,眼神中充满了麻木与戒备的同胞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。
这就是人族在星界的现状吗?
这就是曾经那个登临万族之巔的伟大种族的后裔吗?
他们像是一群被世界遗弃的孤儿,躲藏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,为了生存而苦苦挣扎。
他们不相信任何人,甚至不相信自己的同族。
因为每一次的信任,换来的,可能都是灭顶之灾。
夏幼楚的目光,扫过那些用神魔骸骨搭建的房屋,扫过那些孩子手中粗糙的骨制玩具,扫过那些妇人正在处理的,散发著腐臭气息的巨兽血肉。
她的心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狠狠地攥住了。
在外界,一颗最普通的辟穀丹,就能让一个凡人一年不饿。
一块最低阶的灵石,就能换来足以让一个普通家庭衣食无忧的財富。
可在这里,这些最基本的东西,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。
他们吃的,是陨神之地中,那些沾染了神魔气息,充满了剧毒与狂暴能量的星渊巨兽的肉。
普通人吃上一口,就会立刻爆体而亡。
也只有他们这些拥有太初血脉,体质远超常人的倖存者,才能勉强消化,並从中汲取一丝微薄的能量。
但长此以往,那些狂暴的能量,会不断地侵蚀他们的身体和神魂,让他们变得畸形,短寿。
夏幼楚注意到,那些嬉戏的孩童中,有几个孩子的身体,已经出现了明显的畸变。
有的手臂异常粗大,有的背后长出了骨刺。
他们的眼神,虽然依旧纯真,但偶尔会闪过一丝不属於孩童的暴虐与疯狂。
这是一种慢性自杀!
他们明明拥有著星界最顶级的血脉天赋,却因为环境的限制,连最基本的生存,都成了问题。
何其可悲!
何其可嘆!
一股滔天的怒火,在夏幼楚的心中熊熊燃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