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帝静立如渊,纹丝不动。
他就佇立於那片太古废墟之上,手里那柄象徵至高权柄的原始神剑横陈掌心。剑刃上那道被凌天生生咬出的狰狞齿痕,在太古神道本源的刺目金芒映照下,显得格外刺眼,仿佛在无声嘲笑著神族不可战胜的神话。
凌天双手插兜,閒庭信步般逼近至白帝身前两米。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神族主宰,目光如刀,始终一言不发。
白帝率先打破了死寂。
“我这一生,为昊天神族开疆拓土,铸就神墟,定下诸天秩序,立下寰宇铁律。昊天星域的版图从最初的三个荒芜星系,一路扩张到今日覆盖数十个繁华星域,建立起镇压万族的天道星网。若要问我此生可曾犯错,我大可坦然相告,蓝星那件事,依据当时的诸天情报判断,绝对是一项英明决策。”
凌天静静聆听,任由他继续陈述。
白帝深吸一口气,继续说道。
“太古吞噬体的本源样本遗落在一颗凡俗文明星球上,这无疑构成了对整个宇宙秩序体系的致命威胁。雷霆手段抹除隱患,正是强者理应践行的铁血手腕,我绝不为此道歉。”
凌天缓缓点头,隨后冷冷反问。
“遗言交代完了?”
白帝面色一沉。
“交代完了。”
凌天从衣袋里抽出双手,低头凝视著自己的手掌。掌心残留著一道深可见骨的大道裂痕,那正是方才与初代神骸近身肉搏时留下的凶险印记,此刻正伴隨著太古熔炉的轰鸣声迅速癒合。
“白帝,你声称抹除威胁乃是强者理应践行的手腕。”
“你言之有理。”
“故而我此刻將你彻底抹除,同样是强者理应践行的手腕。”
白帝眉头紧锁,沉声喝道。
“你我殊途!你来自域外,我扎根於这片星海。我所建立的秩序,正是这方星界万物共尊的铁律——”
凌天厉声打断。
“谁共尊的?”
白帝呼吸一滯。
凌天步步紧逼,声音如雷霆般炸响。
“犼族共尊吗?你们將他们的脊樑压断了多少个纪元?抽取他们的血脉填补神墟,他们可曾心服口服?”
“沧溟国共尊吗?昔日繁盛至极的人族古国,如今连军旗都仅剩残破的一面,亿万子民沦为深渊的养料!”
“碎花星域那些被你们派人疯狂猎杀的人族探险者共尊吗?我在幽冥宝库的尸山血海里捡到了他们的遗物,有人至死都紧紧握著一把刻著『归人二字的断剑。你可知他打算用那把剑去做什么?”
白帝陷入死一般的沉默。
凌天眼底燃起滔天怒火。
“他只求归乡!白帝,他仅仅渴望回到故土!你们却残忍阻断了他的归途,致使他暴尸荒野。如今剑落入我手,人却永远留在了域外!”
神墟內的光芒开始急剧暗淡,初代神骸眼眶中的神火彻底熄灭,那些象徵著太古时代的橙红色光晕如同潮水般褪去,整个第二层坠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深沉静默之中。
白帝在沉默中僵立良久,最终长嘆一声。
“凌天,我愿献出神墟积攒万古的大道底蕴,昊天宝库尽数上缴,神族全员归降大夏帝朝,任凭驱使,只求保全神族血脉延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