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出来吧。”凌天缓缓转身。
声音平静如水,毫无威慑与怒意,甚至带著几分慵懒的隨性。
壁龕后方的灰暗身影猛地僵住。
紧接著,对方做出了一番出乎凌天意料的举动。
对方並未落荒而逃,反倒主动从阴影中踱步而出。
那是一名身披灰袍的人形生灵。宽大的兜帽遮蔽了大半张脸,仅露出苍白如纸的尖锐下頜。灰袍胸口处,赫然绣著一枚“闭眼圆环”的古老图腾。
真理之眼的专属印记。
灰袍人稳步停在凌天身前二十米处,双手探出衣袖,掌心朝上,以此展露自身的和平善意。
“吞噬者。”灰袍人的嗓音雌雄莫辨,透著被某种诡异力量扭曲后的机械质感,“吾乃真理之眼第七位观测使,代號灰铭。今奉禁区外殿最高指令,特来与你展开正式交涉。”
凌天眉头微挑。
正式交涉?
这群躲在阴沟里的偷窥狂魔盯了他这么久,今日怎会突然转换行事作风?
“你们往日总爱躲在暗处偷偷摸摸记录数据,今日怎会突然摆出这副光明正大的做派?”凌天语气中透著戏謔。
灰铭微微抬起兜帽,露出一双纯灰白色的诡异眼眸。
双眸宛如两颗歷经岁月打磨的粗糙石子,毫无焦距,亦缺乏任何情绪起伏。
“只因你的成长速度彻底击穿了吾等构建的最高预测模型。最初的观测报告断言,你至少需耗费十年岁月方可触及造物主的门槛。你却仅仅耗费了不足三个月。”
“这般恐怖的晋升速度,意味著吾等昔日建立的所有评估模型尽数崩塌。继续潜藏暗处观测已然失去全部意义。”
灰铭向前逼近一步,语气加重。
“真理之眼奉均衡之主无上意志,誓死维繫宇宙底层运转秩序。任何企图顛覆均衡的变数,皆须强行纳入绝对管控框架。你,凌天,已被吾等正式定性为当前纪元极度危险的异常变数。”
凌天闻言,嘴角的弧度愈发玩味。
“异常变数?绝对管控框架?”他微微歪著头,目光如刀,“你们这个所谓的高尚组织,莫非打算命令我交出吞噬本源,再乖乖戴上你们打造的狗链子?”
灰铭保持静默,默认了这番质问。
“此乃当前最优解。你需交出太古吞噬本源的核心原始码,接受真理之眼打下的灵魂烙印。此后,你的每一次进食与进化皆会处於吾等的实时监控之下,並被严格限制在绝对安全閾值以內。作为补偿,禁区会赐予你丰厚的星域资源与广袤领地,庇护你免遭诸天万界其他顶级势力的侵扰。”
凌天静静听完,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。
隨后,他用看待绝世蠢货的目光死死盯著灰铭。
那目光中透著纯粹且发自內心的极度困惑。
“你脑子里装的莫非全是浆糊?”
灰铭的灰白色眼眸微微眯起。
凌天竖起手指,逐一清算:“第一,逼我交出吞噬本源?这股力量早已彻底融入我的骨髓深处,化作全身每一个细胞的绝对核心组件。让我將其剥离交出,与逼我亲手掏出心臟送给你们有何分別?”
“第二,逼我接受监管?我自蓝星废土中爬出的那一天起便立下血誓,诸天万界谁也休想骑在老子头上作威作福!白帝妄图镇压我,他的骨灰至今还在我胃里翻滚。深渊序列胆敢挑衅我,整整六位序列之主全成了我腹中餐。你们真理之眼也想步他们后尘?”
“第三,定下安全閾值?你们算什么东西,也配给我定閾值?我倒想反问一句,你们自身的安全閾值究竟在何处?从你刚才像个缩头乌龟般躲在墙后的那三分钟起,我早已將你全身上下的力量根基拆解得一乾二净。你那套真理体系的底层运转逻辑,在我眼中简直犹如透明的琉璃般清晰可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