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有虚空的最深处,依然残留著一道极其微弱、若有若无的冰冷注视。
这位至高存在並未真正离去。
对方仅仅只是,重新闭上了那双俯瞰万古的眼眸,静静等待著猎物真正长成的那一天。
凌天静静矗立在冰冷的虚空之中,目光深邃地凝视著对方消失的方位。
道之瞳中沸腾的金光缓缓沉寂,重新恢復了平日里那种深不见底的沉静。
“幼楚。”他轻声呼唤。
“我在。”夏幼楚化作一道银芒,轻盈地飘落在他的身侧。
“把这个空间坐標,给我死死印在脑子里。”
“早就刻进神魂里了,绝无遗漏。”
“很好。等咱们下次再来赴宴的时候,记得多带上几吨顶级的烧烤调料。”
夏幼楚微微偏过头,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无奈的波澜。
“在鬼门关走了一遭,你居然还惦记著吃它?”
“那是自然!”凌天伸出猩红的舌头,用力舔了舔锋利的嘴角,眼中满是贪婪,“人家盛情难却,口口声声说要好好招待我。我这人最讲礼貌,总得吃得肚皮溜圆,才好意思拍屁股走人吧?”
夏幼楚陷入了沉默,懒得搭理他的满嘴跑火车。
她静静地注视著凌天刀削斧凿般的侧脸。
道之瞳残留的余光,在他坚硬的龙鳞上映照出一片淡金色的迷人暖晕。这张无论面对何等恐怖的强敌,都始终狂放不羈的面庞上,此刻正掛著一种介於绝对从容与极度贪婪之间的微妙神情。
她陪伴在他身边,已经走过了极其漫长的岁月。
漫长到,她早就彻底习惯了这个男人无论遇到什么牛鬼蛇神,都想扑上去狠狠咬上一口土匪德行。
可不知为何,每当看到他露出这种熟悉的无赖表情,她那总是紧绷著的嘴角,依然会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。
极其微小的绝美弧度,转瞬即逝。
若非凌天恰好在这一刻转过头来,他绝对无法捕捉到这惊艷的瞬间。
但他偏偏转过头了,且看得一清二楚。
“老实交代,你在笑什么?”凌天凑近了那张清冷的脸庞,语气中带著几分戏謔。
“我根本未曾发笑。”夏幼楚瞬间恢復了冰山脸,矢口否认。
“少来,你明明就在偷笑,我看得真真切切!”
“绝对是你眼花看错了。”
“简直胡说八道!老子的道之瞳连宇宙本源都能看穿,岂会看错东西?就在刚才那一微秒,你嘴角的弧度精准地向上偏转了0。7度,连肌肉的微表情我都记录下来了!”
“……”夏幼楚深吸了一口气,额角隱隱有青筋跳动,“你能不能把那该死的道之瞳关掉!少用这种解析万物的能力来扫瞄我的脸庞!”
凌天顿时爆发出两声得意洋洋的嘿嘿坏笑,见好就收,果断不再继续纠缠这个极度危险的话题。
他猛地转过庞大的身躯,面向星空彼岸,面向大夏据点所在的方位。
那里,有无数等待他归来的人。
“走吧。”
他的声音在虚空中迴荡,带著前所未有的轻鬆与坚定。
“咱们,回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