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夏中央城,议事殿。
梵音坐在一张特意为她准备的宽大木椅上。
她身上裹著一件夏幼楚临时找来的素色长裙。
长裙尺寸明显大了一圈。夏幼楚身形偏修长清瘦,梵音的体態要丰腴得多。
裙带在腰间勉强繫紧,上身布料被撑得绷出一道极其危险的弧线,仿佛隨时会崩裂。
她显然察觉到了这份窘迫,面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,拼命用双臂交叠挡住胸前。
殿內诸位大夏高层,目光冷冽,全员无暇欣赏这份旖旎风景。
此刻,梵音正以一种近乎绝望的颤抖语气,向眾人揭开彼岸神国那令人窒息的力量面纱。
“神国的力量架构,与星界存在著本质上的天壤之別。”
她的声音清越,每一个字都裹挟著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慄与沉重。
“星界的修行体系,你们称其为『天地纲常或者『宇宙秩序。从凡境一路攀登至造物主,归根结底,皆在逐层解析並掌控天地间的基础运转规律。神国的力量根基,却彻底脱离了这一范畴。”
“那究竟底牌何在?”夏幼楚十指交叉,饶有兴致地发问。
“神格。”梵音吐出这两个字时,嘴角难以自控地剧烈牵动,眼底闪过深深的敬畏,“在神国的主流认知中,宇宙间一切表象的秩序规律,皆属低等且残缺的衍生品。在那些衍生品背后,蛰伏著天地间最纯粹的本源底色,神国將其命名为『源始真理。想要掌控源始真理,唯有在体內凝聚出实体化的神格。”
“只需一枚完整的神格,便能强行篡改一条宇宙秩序的底层运转逻辑。一旦拥有七枚以上的神格,那种无上存在,便能隨心所欲地捏造或者彻底抹除宇宙间的万物规律。”
“刚才被……被你们那位大人生吞活剥的三名传令使,领头的那位,体內足足蕴含著七枚神格!”
李轩辕稳坐主位,大马金刀,粗糙的手指间漫不经心地转动著一枚玄铁兵符。
他面色淡定如古井无波:“七枚神格?听起来挺唬人,结果被凌天三口全给嚼碎咽了。”
“此事极度反常!绝对违背了常理!”梵音猛地站起身来,情绪彻底失控。
她那双金色竖瞳剧烈收缩,布满著难以置信的惊骇:“你们根本不明白七枚神格代表著何等恐怖的威能!在神国森严的等级中,拥有七枚神格的强者被尊称为『灼日使者,单枪匹马便足以镇压並统治一片广袤的中等星域!”
“结果依然被一口闷了,连残渣都未曾剩下。”段不语斜倚在殿门口,用一种极其冷淡且理所当然的语气补充了一句。
“我亲眼看见了!正因如此,你们才更应该感到彻骨的恐惧!”
梵音猛地转向段不语,银白色的长髮因激动的动作向前狠狠甩出,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悽美的弧线。
“那三个倒霉鬼,仅仅属於外围编队里最底层的末等使者!神国真正的核心战力,远超你们的想像极限!”
“传令使往上,屹立著十二位高高在上的『裁决者!他们每一位都坐拥十枚以上的璀璨神格,修为稳稳踏足造物主初期巔峰,举手投足便能撕裂星河!”
“裁决者再往上,则是三位至高无上的『柱神!他们拥有十五枚以上的逆天神格,修为达到造物主中期!只需降下一道意志,就能凭一己之力,將一整个繁华星界彻底抹平,化作宇宙尘埃!”
“而在柱神之巔,端坐著那位全知全能的神国主宰。那一位体內蕴藏的神格数量,早已超出了常人能够计算的极限。他的存在本身,便是一道凌驾於所有源始真理之上的绝对铁律,掌控万物生杀大权!”
提及“神国主宰”四个字时,梵音娇躯狂震,难以自控地打了个寒颤。
那分明是一种深深铭刻在血脉深处、几乎化作本能的极致畏惧。
她死死咬住下唇,深吸了一大口气,拼尽全力平復胸腔內疯狂翻涌的绝望情绪。
“所以,我在此恳请诸位……求求你们,立刻下令,带著大夏所有子民逃离这片必死之地!趁著神国主力大军尚未完成空间跳跃,咱们尚存一线生机,晚了就全完了!”
她的目光焦急地扫过在座的每一张脸庞,试图从这些大夏高层眼中找到一丝应有的恐慌与紧迫感。
然而,映入她眼帘的画面,却是一片令她三观彻底崩塌的死寂与平静。
李轩辕依旧低头把玩著手里的兵符,眉头微皱,表情极其认真,仿佛正在苦苦思索今晚御膳房到底该上哪几道硬菜。
夏幼楚慵懒地靠在椅背上,纤长白皙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著紫檀木桌面,发出清脆的噠噠声,美眸中甚至透著几分百无聊赖的睏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