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光辉皎洁如霜,却又凌厉似剑,
剎那之间,照彻十方三界,万物无所遁形。
光辉最浓烈处,缓缓映现出一位妙龄少女的身影。
但见她身披玄、霜二色交织之华贵袞服,
袍服之上,隱约可见日月星辰、山川龙凤之纹,流转著亘古洪荒的气息。
头顶平天冠,十二旒冕珠垂落,珠光氤氳,掩映著其绝世姿容。
身后,更有无量神华铺展,耀耀煌煌,直如一轮圆满大月,光照大千,令人无法直视其真容。
其威仪之盛,仿佛天地乾坤,皆在掌中。
“请陛下降罪,属下万死!”
一道惶急之声,自九耀天外匆匆而来。
来者正是广力大君。
此刻全无往日威严,身形踉蹌,扑倒在虚空之中。
五体投地,不敢稍动。
其声颤抖,其躯微震,显是惶恐已极。
那帝袍少女,垂眸淡淡一瞥。
旋即,那无量恢宏气象,仿佛有所感应,猛然向內一敛。
方才铺天盖地的神华,剎那收束。
復又凝作一轮清冷圆满的明月,悬於虚空。
无声无息间,
一股沛然莫可抵御的巨力,自月心涌出。
旋即裹住广力大君,將他轰出了九耀天。
从头至尾,那位冕旒之后的帝者。
竟是未吐一字,未置一词。
皎皎明月之中,清辉流淌。
忽而光影微漾,一道高额白眉的道人身影,拄著一根桃木杖,缓缓映照而出。
祂手扶桃杖,步履从容,眉眼之间,悲悯与淡漠奇异地交织在一处。
正是那种见惯了沧桑、视万物为芻狗的神情。
“神姥何须如此做派,广力何其无辜?”
高额道人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那帝袍少女耳中,带著一丝劝解的笑意,
“况且此番算得异数,终归併非一无所获,不是么?”
说话之间,祂缓缓摊开手掌。
掌心之中,一抹浓烈至极的银白烈光,正腾腾跃动。
光华流转间,仿佛有世界生灭之景,周天星斗运转之妙。
那光芒,非是寻常之光,乃是光阴本相,岁月真髓。
那帝袍少女,亦即道人口中之“神姥”,凝神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