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高处看不见,摸不著,测不出。
仿佛在三十三天之上,仿佛在混元无极之中。
輦驾不急不缓,沿著那条由星辰铺就的天路,向著遣云宫正峰而来。
无量光阴如水,从那輦驾的两侧倾泻而下。
那輦驾移动时,时间本身都被它带动了。
过去、现在、未来,三世的影像在那倾泻而下的光河中一闪而过。
开天闢地的混沌初分,万灵滋长的古老大荒,山河社稷的沧海桑田。
那些影像太快了,快到只有一瞬间。
却又太清晰了,清晰到每一个细节都纤毫毕现。
那倾泻而下的光阴之水,腾起纯白之光,炽烈而纯净,交织成无边无际的庆云华盖。
华盖之上,有日月星辰运转。
华盖之下,有山川河流倒悬。
无数瓔珞垂珠,从庆云中垂落,如帘如幕。
每一颗瓔珞都是一团凝缩的星云。
每一颗垂珠都是一方微缩的宇宙。
亿万金光在瓔珞垂珠之间穿梭流转,漫天金花坠落如雨。
每一朵金花落下时,都化作一缕清气,消散在虚空中。
一股强横霸道到无以復加的宏大伟岸气势,
从那輦驾之中爆发而出,横扫九天十地、四极八荒。
所过之处,时空凝滯。
遣云宫內,满座仙真只觉得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肩上。
压得他们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陆真君的大红鹤氅被那气势吹得猎猎作响。
白真君的月白道袍紧贴在身上。
葛天师的白髮向后飘飞,鲍元君的翠羽冠微微颤动。
在那无穷高处,輦驾之上,端坐著一人。
帝袍冕冠,高渺万方。
一双眼眸深邃如渊,明亮如星,淡漠如天地不仁。
诸天斗宿的大道图案,在那輦驾周围流转。
一枚枚符文、一道道纹路,瀰漫出无穷古老之意。
那图案是星辰运转时自然留下的轨跡,是大道的具象化,是天地的指纹。
那座星斗輦驾跨越无尽的时空,在无穷高远的天穹上留下了一道绚烂的痕跡。
那是一条由星光铺成的路,从宇宙深处一直延伸到遣云宫上方。
路上有星辰明灭,有光阴流淌,有因果纠缠,有命运交织。
那一抹目光垂落下来,高邈,极淡,斜斜撇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