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京市的事,她没有告诉任何人。
姜弥向来信奉“事以密成”。
在一切尘埃落定前,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变数。倘若她在纪家试工不通过,或是转学中途出现纰漏,她总还能回到岚山,继续准备明年的高考。
没有十足的把握,就要为自己留足退路。
指尖悬在屏幕上方,她斟酌片刻,才慢慢打字回复:
【姜弥:没事,妈妈就是需要静养一段时间。所以我暂时请了几天假,别担心。】
发送出去,她将手机扣在桌面上。
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。
——“以后就你做。”
那句话又在耳边响了一下。
虽说纪淮野开了口,可谁能保证明早醒来他不会变卦?
想起昨晚那场冒犯的意外,姜弥心头那点刚松下的弦又微微绷紧。
不能被动地等。
她想起妈妈提过一嘴:纪淮野嗜甜,尤其深夜看书或写作业时,手边常备着点心。
念头一起,姜弥起身出门,再次回到了厨房。
她取出鸡蛋、牛奶和细砂糖。
焦糖在锅里融化出琥珀色,倒进陶瓷模具的底端。蛋液和牛奶搅匀后,过筛两遍,注进铺了焦糖的瓷碗里。
这是外婆以前常给她做的小点心,简单,省时,也最能抚慰人心。
烤箱发出嗡鸣。
接着是“叮”的一声轻响。
布丁出炉了。
表面光滑如绸,轻轻一晃,便泛起初凝乳脂般的颤巍。
她在碗口扣上一只小碟,手腕轻翻,瓷碗倒扣过来,焦糖汁沿着布丁边缘缓缓流下,裹住那一团鹅黄的柔软。
姜弥又热了小半杯牛奶放在木托盘上,旁边的布丁“duang~duang”的,像个腼腆的胖云朵。
手搭在料理台边缘,她指尖微微收拢。
这算讨好么?
或许。
但在这座宅子里,想要站稳脚跟,若想拿到京市的那张高考准考证,她需要的远不止是“过关”,而是成为某种“不可或缺”。
目光扫过那多出来的布丁,正思索着该如何处理时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“姜姑娘?”
王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带着些许讶异,“这么晚了,还没歇着?”
姜弥转过身,眼睛一亮:“王妈。正好,我做了焦糖布丁,您帮我尝尝味道?”
王妈走过来,就着姜弥递来的小勺尝了一口。
“哎哟,真不错。”王妈眼睛弯起来,“不是我夸你,比太太常订的那家法式甜品店的还好。”
姜弥心下稍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