鸡要选用未下蛋的嫩母鸡,取肉最嫩的部位,切得匀薄如纸。
烹制时讲究“一煮二切三炒四煨”,工序繁琐,火候刁钻,调味差一点都不是那个味道。
“做不了?”纪淮野挑了挑眉,那点松散褪去,眼底又覆上居高临下的冷。
“……能。”
姜弥听见自己艰涩的回答。
“顺便再做一个荔浦芋头扣肉。”
他站起身,云淡风轻地点了下一道菜。
姜弥瞳孔骤然收紧。
荔浦芋头扣肉?
从备料、炸制到蒸透入味上桌,至少要六个小时的功夫菜,还是桂北地区的非遗美食。
他偏偏点了这两道菜。
是在试探她的厨艺深浅,还是因为昨晚的事存心刁难,逼她知难而退、自己离开?
走到门口,少年脚步一顿,侧过半边脸。
灯光从他鼻梁上一线切过,投下利落的阴影。
半张脸浸在光里,半张脸陷在暗处。
“还有,”他声音不高,“在纪家做事,得清楚自己的身份和位置。”
是委婉的提醒,更是不动声色的警告。
言外之意不外乎是:不要越距,也不要投机取巧,肖想些不切实际的东西。
“哦,对了,”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语气随意,“昨天那件事——”
他故意拖长了尾音。
姜弥心头一沉。
终于要……摊牌了吗?
看着她瞬间煞白的脸,纪淮野勾勾唇角,才慢悠悠地吐出后半句:
“看你今晚的表现。”
说罢,径直离开。
——
姜弥僵在原地。
过了许久,才一点点找回呼吸。
她缓缓松开不知不觉中攥紧的衣摆,掌心一片湿冷。
表现?
是指菜的味道,还是……别的什么?
她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再睁开时,眼底那点慌乱被强行压了下去。
别慌。
他没有将昨夜的事告诉林薇,就说明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