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几日,他与姜弥对话不过十句,多是他开口,她简短应声。
她一如既往,姿态放得低。但存在感却比以前还要强,让他难以忽略。
要求她当生活助理、随叫随到、洗衣服。。。。。。不过是他一次次试探她底线的“服从性测试”罢了。
他以为她会反抗。
然而她照单全收,甚至挑不出错。
洗衣服这事也是。
她洗好叠在门口的衣服,总带着阳光晒透的暖香。
被阳光包裹的感觉,很好。
他很喜欢。
许姨离开后,他那沉寂的厌食症又悄然缠上来。
对食物提不起劲的倦怠,断断续续折磨他,直到姜弥踏进纪家。
每天起床,每晚回家,总有食物的香气迎上来。
她做的馄饨汤底清亮,布丁甜柔,对他的各种无理要求也都一一满足,便当和夜宵里暗藏巧思。
不知何时起,上课走神时,他想的竟是:今天夜宵,她又准备了什么。
这其实很可怕。
区区一个保姆,竟就这样闯入了他的世界,侵占了他的思绪。
林薇好几次暗示他别太过分,小心把人吓走。
二妈的担心,不无道理。
因为他的厌食症,从小到大,照顾他的保姆如流水般,来来去去,没一个能长久。不是干几天便待不下去,就是家族叔伯暗插的眼线。
嘴上说着“会忠心陪您一辈子”,其实全是转眼成空的骗人谎言。
除了许姨。
再无理的要求,许姨都会想方设法满足。
偶尔他情绪失控、出口伤人,事后自己懊恼,许姨还会笑呵呵地宽慰:“少爷还是个孩子呢,任性些才像样。”
再然后,便是姜弥。
她话很少,从不与他争辩,交办的事也件件做得妥帖。如果她眼里没藏着那抹狡黠的精明,他或许也不会这样故意为难她。
每一次提出过分要求时,他心底都翻涌着两个念头:
她会不会也是那些叔伯派来的人?
她还能忍耐多久?
。。。。。。要离开的话,就趁早吧。
别让他再次生出无谓的期待。
——
电梯停在20楼。
纪淮野走出电梯,掏钥匙开门,进屋。
身影即将没入门内时,周屿箭步上前,用手臂卡住门缝。
他挤进去,陈骁紧随。
单人公寓里,纪淮野从冰箱取出便当盒放桌上。见到不请自来的两人,动作微顿,脸上依旧没表情。
“你们很闲?”
“闲不闲的另说,”周屿目光落在便当盒上:“纪少,吃独食可不香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