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9帕特里克
吊坠岛
就在那一刻,情况发生了巨大的变化,而我对此无能为力。
不过……哈,结局不是很好嘛!
我们继续走,一直来到了企鹅群的中间。她每走一会儿就停下脚步,噘起嘴向我索吻。在这群穿着燕尾服的小绅士面前,这样做似乎有些太没隐私了,毕竟他们可都在毫不害羞地盯着我们看呢。但是,一个像特里这样的女孩噘起嘴唇等待你亲吻的时候,除了吻她你还能怎么办呢?每一个吻过后,我就越来越担心她对我有什么样的期待,担心我无法满足她的这些期待。而与此同时,我也想从她那里得到更多。我想要拥有她的一切,她的身体,她的情感,她的所有。如果上帝此刻走到我的面前,对我说:“帕特里克,孩子,你有两个选择:一、世界和平;二、你可以和特里一起永远待在南极洲。”我发誓我会选择和特里一起永远待在南极洲。我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同意,不开玩笑。
大概接吻了二十次之后,特里说:“我们要想瞒住大家可不容易。”
“呃,特里,我也不想由我来揭开这残忍的真相,但我想他们已经知道了。”我边说边挥着胳膊,示意她看周围那成千上万张看着我们的长着喙的脸。
“我又不是说企鹅,你个神经病!我说的是其他科学家。”
“我们需要瞒着他们吗?”我问。我正想要把这件事宣告全世界呢,我想要站到屋顶上大喊,或者说,站到冰山顶上。
“需要的,帕特里克。”她说得好像这是件再显而易见不过的事。
“特里,偷偷摸摸可不是我的风格。”
“也不是我的风格,”她说,“可我们只能这样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首先他们会担心。他们会认为我可能会抛弃他们,抛弃这份工作。他们甚至可能担心我会和你一起回英国。”
为什么“未来”这个东西总要掺和进来破坏一切?为什么生活总要给你带来麻烦?每当一切都进展顺利的时候,另一个问题就出现了。而你能怎么办呢?你只能尽你最大的努力,搞明白自己到底还能做些什么。
我还剩下—我想想—嗯,总共五天半的时间和特里在一起,之后便得和奶奶一起回到地球的另一端去了。
“那么,就是这样了?我们之间,雪地里的几个吻?”
“再吻我一次。”她说。
我只好又吻了她一次。
我们一起爬上另一道斜坡,跨过堆满雪和光滑卵石的沟渠,阳光照在我们的背上暖暖的,四周山坡上的冰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,其中还夹杂着星星点点的绿色、蓝色和绿松石色。特里对我们要去的方向胸有成竹。
“看!”她指给我看,是那只全黑的企鹅“煤球”,它坐在自己的巢里,就在我们面前。我仿佛觉得,它的脸上有种自鸣得意的神色。
“还是没有蛋的样子,”特里说,“不过,它好像很有决心的样子。谁知道呢,说不定它已经找到伴侣了。”她对这些事情真是很关心。我喜欢她这一点。
我们顺着原路爬坡回去时,我看到一只皮毛油光水滑的海豹正在岩石上晒太阳,它懒洋洋地盯着我们,这家伙肥头大耳,看得我哈哈大笑。但特里说,海豹是阿德利企鹅的死敌,在地面上还好,但在水下却很致命。海豹会躲在海面下,抓住毫无防备的企鹅的脚,然后凶狠地左右摇晃它,还会在冰上敲打,直到它死去。那时海水中将会渗出一摊红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