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小凡离开后的半小时。
家里依然维持著早饭时的样子,只是那个最能吃的孩子不见了。
母亲呆呆地坐在沙发上,手里攥著那张用来擦嘴的餐巾纸。
父亲则蹲在门口,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烟,脚边的雪地上落满了菸头。
“你说……小凡他还能回来吗?”母亲终於忍不住问道,声音破碎。
父亲的手抖了一下,菸灰落在手背上,烫出一个红点,但他仿佛没有感觉。
“能。肯定能。”
父亲的声音很乾涩,“他是去当神仙的,神仙哪有那么容易死?”
“可是……可是刚才新闻上说了。”
母亲指著电视,新闻正在插播紧急通告:东海海域出现特大风暴潮,沿海城市正在紧急疏散。
虽然官方没有明说,但作为经歷过“灵气復甦”这一年变故的人,谁都知道那意味著什么。
那是战爭。
母亲突然想起了什么,疯了一样衝进小凡的房间,跪在地上翻找床底下的箱子。
那是儿子临走前交代的。
箱子被拖了出来,打开。
里面没有金银財宝,只有整整齐齐码放著的两个小白瓷瓶,和一封早就写好的信。
【爸,妈:】
【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,我可能已经去执行任务了。】
【这些是『回春丹和『延寿丹,都是我这一年用贡献点换的。虽然不多,但足够保你们二老无病无灾活到一百岁。】
【还有那张银行卡,里面是我帮学校做任务赚的津贴,密码是我的生日。】
【別省著,该吃吃,该喝喝。】
【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,我没回来。学校会发一笔抚恤金,咱们崑崙的抚恤金很高的,够你们养老了。】
【別难过,儿子去做的,是光宗耀祖的大事。】
【儿,张小凡叩首。】
信纸很短,字跡有些潦草,显然是匆忙间写下的。
但在信纸的最后,有一处明显的泪痕,已经乾涸。
“哇——!!!”
母亲抱著那箱子丹药,在这个大年初一的上午,爆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声。
这哪里是礼物。
这分明是一个儿子,在用自己的命,给父母买的一份“养老保险”。
……
天空的顏色变了。越往东飞,天空就越暗。
原本的蓝天白云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压抑的铅灰色,云层低垂,仿佛触手可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