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头一直悬浮在海面上、仿佛一座孤岛般的“利维坦”,突然动了。
它並没有做什么剧烈的动作,仅仅是微微仰起了那颗硕大无比的头颅。那张没有完整的五官、只有一张深渊巨口的面部,对著天空中正在盘旋寻找攻击机会的战机编队,轻轻地。
“吼——”
与其说是吼叫,不如说是一次恶作剧般的“哈气”。
刚才被它吸收掉的飞弹动能,在这一刻被那层紫色的光膜增幅、扭曲,然后化作一道半透明的波纹,呈扇形向天空横扫而去。
这道波纹看起来轻飘飘的,既没有火焰的炽热,也没有雷电的狂暴。但它扫过的地方,空间都出现了一丝诡异的褶皱。
首当其衝的两架歼-16重型战机,连规避动作都来不及做,就被这道波纹扫中。
没有爆炸。
没有火光。
就像是被橡皮擦抹掉的铅笔画。
在所有崑崙弟子的注视下,那两架代表著人类航空工业巔峰的钢铁战鹰,在接触波纹的一瞬间,直接解体了。不是被炸碎,而是像积木一样散架。机翼、引擎、座舱盖、乃至每一颗螺丝钉,都在瞬间失去了彼此之间的连接力,变成了一团散乱的零件雨。
紧接著,是那个更加残酷的画面。
飞行员的弹射座椅甚至还没来得及弹出,整个人就在空中化作了一团血雾。
那种纯粹的动能衝击,將人体內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瞬间震碎。
“猎鹰05!猎鹰06!”
通讯频道里传来长机撕心裂肺的呼喊。
但回应他的,只有漫天飘洒的金属碎片,如同给这片大海下了一场钢铁葬礼。
……
恐惧像是一场瘟疫,瞬间在高空蔓延开来。
“打不贏的……根本打不贏的……”
一名刚才还在热血沸腾地操控飞剑的男生,此刻脸色惨白如纸,牙齿剧烈地打颤。他看著下方那头毫髮无损的怪物,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了。
“连飞弹都打不动,连飞机都被秒杀……我们算什么?我们手里的破剑能干什么?”
“院长呢?军队呢?为什么没人来救我们?”
绝望的情绪是会传染的,尤其是在这种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。
原本严整的剑阵开始鬆动。
有人下意识地想要后退,有人手中的飞剑因为灵力紊乱而摇摇欲坠。
“都给我站住!!!”
楚天嘶吼著,但他那平日里充满威严的声音,此刻却显得如此单薄。他想要衝过去稳住阵型,但他自己握剑的手也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怕死。
而是因为这种深不见底的无力感。
当你的敌人连物理规则都能无视时,你那一腔热血还有什么意义?
就在这军心即將彻底崩盘,整支队伍即將在恐惧中溃散的关键时刻。
嗡——!
一道清越的剑鸣声,突然从云端之上垂落。
这声音不大,却有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,直接在每一个人的神识深处炸响,像是一盆冰水,狠狠地泼在他们发热混乱的大脑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