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是一片极其古老的陨石环形坑边缘,地形平缓,適合架设第一组低频通讯中继桩。
“下车。动作快点。”老刘打开车厢顶部的外舱灯。
气压舱门开启,五个人依次踏上这片数十亿年未曾有人涉足的土地。
没有大气层过滤的星星太亮、太刺眼,像无数颗用冰块雕刻的眼珠,冷冰冰地钉在黑幕上。
李响拖出一个沉重的黑色阵列箱。老刘拔出等离子焊枪,帮他把三根粗壮的抗压锚对准岩层:“沉点好,太阴寒压隨时会引起微观紊乱。底座要是轻了,待会儿中继桩自己飘进坑里,你跳下去追?”
机械展开声中,三根刻满灵纹的合金短柱弹出。底部的阵纹亮起微弱的冰蓝光芒,像三枚烧红的钉子蛮横地扎穿月壳。
“第一组低频中继桩展开完毕。”李响死死盯著战术终端。
代表广寒基地的加密信號跳动两秒后,一条绿色的数据链稳定下来。“底层信號回传正常。通讯延迟:三点七秒。”
老刘看著那点蓝光,吐出一口闷气。有中继,就有退路。
但在另一边,阴差周槐却像尊雕塑,孤零零地站在庞大的环形坑边缘,死死望著深不见底的坑底。
那里比周围更黑。探照灯扫下去,只能隱约照出岩石断层纹理,再往下就彻底消失了,像一口永远填不满的枯井。
周槐声音艰涩地在频道里开口:“这下面……不乾净。”
身侧的金丹剑修眼神一凝:“有亡魂?”
“不是。”周槐极其缓慢地摇头,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茫然,“没有魂。”
从一个地府阴差嘴里说出“没有魂”,意味著极其恐怖的事情。没有魂,没有残念,没有任何死亡后该留下的因果残渣。
乾净。乾净得违背了宇宙生灭的常理。就像曾有什么东西,在这里进行了一场“清洗”,把“存在”的概念连根拔起。
李响深吸一口气,取出一个可携式低频声吶探测仪,贴在环形坑边缘的岩层上。
十秒后,微型屏幕上吐出了一条缓慢起伏的灰色波纹。
很细,没有峰值,不扩散,不衰减。和京都主控室里看到的那条线,一模一样。
“找到了。”李响声音压得极低。
老刘快步走来:“源头在下面?”
“更深。这只是边缘的漏网反应。真正的能量源头在极深的地底。”
老刘抬起头,看向视线尽头的黑暗。预定路线还要往阴影区深处开进五十公里,那里有一条標註著巨大月表裂谷的区域。
老刘將腰间的安全承重索重新扣死:“收拾设备。上车。”
李响看著他:“不等第二组中继链路的完全稳定回测了?”
“不等。这地方没留给我们慢慢做实验的功夫。”老刘大步走向探测车,“但接下来的路,每走五公里,必须强行打下一组中继桩。少一组,这车绝对不往前多开半米。”
……
越往阴影区深处,地形越发诡异。
大片重达千吨的玄武岩层向外翻卷,暴露出利刃般锋利的断裂面。
探测车艰难攀爬。其中一个金丹护卫终於忍不住开口:“组长,这些真的是陨石撞击形成的吗?”
李响死死盯著地质扫描图,脸色难看到了极点:“表面覆盖的灰像撞击坑,但地表下面不是。”
他將三维断层图投射到公共屏幕上。月壳深处的岩层走势,並没有呈现出自然地质挤压的弧形应力结构。相反,在那错综复杂的岩石层中,赫然呈现出几条极其笔直、切面极其光滑的断裂带。
就在这时,周槐的身体猛地剧烈颤抖了一下。
他又听见了那种刮擦声。而这一次,不仅是他。
频道里,极其突兀地传来一声短促而尖锐的电子杂音。
滋——
它不是来自地底的共振,而是直接在所有人的头盔耳机里炸响。就像是有某种东西,贴近了通讯频段,在他们耳边轻轻吸了一口冷气。
鏘!
两柄高阶飞剑同时出鞘半寸,刺目的剑芒照亮了逼仄的车厢。
老刘猛地踩死制动闸:“全员静默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