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初一,清晨。
王恪像往常一样早起练拳、浇菜,然后骑车上班。但今天,他敏锐地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同。
进厂门时,门卫老孙头的笑容比平时更热情,却带著一丝欲言又止。去食堂吃早饭,打饭的刘嵐眼神躲闪,给他盛菜时手有点抖。连技术科办公室里,张明远等人的问候都显得有些拘谨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王恪放下饭盒,直接问。
张明远看看四周,压低声音:“王科长,昨天下午您走之后……厂办来了两个人,说是上级单位的,要调阅您的档案资料。杨厂长亲自接待的,在办公室谈了一个多小时。”
【身份审查的徵兆+30】
王恪心里一动,面色不变:“调阅档案?正常程序吧。我归国工作,组织上肯定要了解情况。”
“可那两人……”张明远犹豫了一下,“看著不像咱们工业系统的,气质很……严肃。而且问得很细,从您在国外读书的经歷,到回国后的安排,甚至连您父亲当年捐產回国的事都问了。”
王恪点点头:“应该的。海外关係敏感,组织上慎重是对同志负责。”
他嘴上这么说,心里却在快速思考。细纲里提到这一章是“身份背景调查与『安全过关”,系统安排的身份天衣无缝。但过程肯定会有波折,尤其是李副厂长那边,很可能藉机做文章。
果然,上午九点,厂办来电话,请王恪去一趟。
王恪整理了一下工装,从容出门。路过宣传科时,许大茂从门里探出头,给了他一个担忧的眼神。王恪微微点头,继续往前走。
厂长办公室里,除了杨厂长,还有两个人。
一个四十来岁,穿著中山装,戴著眼镜,看起来很斯文,但眼神锐利。另一个年轻些,三十出头,坐在旁边做记录。
“王科长来了。”杨厂长介绍,“这两位是上级部门的同志,姓陈,姓赵。有些情况想跟你了解一下。”
“陈同志好,赵同志好。”王恪不卑不亢地打招呼。
陈同志站起来,跟他握了握手,笑容温和:“王恪同志,打扰你工作了。我们就是例行了解一些情况,別紧张,实事求是地说就行。”
“是,我一定配合。”王恪在对面椅子上坐下。
询问开始了。
起初是一些基础问题:姓名、年龄、籍贯、家庭情况。王恪一一回答,都是系统安排的身份信息,流畅自然。
然后进入关键部分。
“王恪同志,你在麻省理工学院攻读机械工程,是哪一年到哪一年?”陈同志问。
“1950年到1954年,本科。1954年到1956年,硕士。”王恪回答。
“期间参加过什么社团组织吗?”
“参加过中国留学生联谊会,主要是学术交流和互助。其他政治性社团没有参加。”王恪说得很清晰,“当时想的是学成归国,报效国家,不想捲入复杂的政治活动。”
陈同志点点头,在本子上记了一笔:“你父亲王振华先生,1955年变卖海外產业,举家回国。这个决定是怎么做出的?”
王恪脸上露出回忆的神色:“我父亲常说,虽然人在海外,心始终向著祖国。新中国成立后,他就一直想回来。1955年,周总理在万隆会议上呼吁海外华人回国参加建设,父亲深受感动,下定决心。变卖的资產,大部分捐给了国家,用於工业建设。”
【系统背景资料的完美呈现+50】
“有捐赠凭证吗?”
“有。当时通过华侨事务委员会办理的,所有文件都保存完好。如果需要,我可以提供复印件。”王恪回答得滴水不漏。
陈同志和赵同志对视一眼,继续问:“你回国后,为什么选择来红星轧钢厂?以你的学歷,可以去更好的单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