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及山的电话打到温知宁手机上时,雨刚落下。
那时我正坐在书房里,面前摊着三份文件。
一份是远大集团这些年通过体育公益基金绕出的资金路径图。
一份是恒晟康体的采购合同复印件。
还有一份,是温知宁冒着极大风险拿出来的内部付款审批链。
每一页纸都很薄。
可压在我心口,却像一座山。
这个时候温知宁站在窗边接电话。
她没有开免提,我听不见刘及山具体说了什么,只看见她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窗外雨水沿着玻璃往下淌,映得她那张脸忽明忽暗,像被一道看不见的刀锋从中切开。
她一直没有打断对方。
只在最后低声说了一句:
“我明白。”
电话挂断后,她握着手机站了几秒。
我抬头看她。
“刘及山?”
温知宁点头。
“他说什么?”
她转过身,声音很轻,却像一颗钉子落在地板上。
“证据齐了。”
我手指微微一顿。
书房里忽然安静下来。
雨声变得格外清楚,一下一下敲在窗沿上,像某种迟到五年的倒计时。
温知宁继续道:“资金链、审批链、关联公司、虚假采购、境外账户,都核完了。还有几份隋家那边签过字的补充协议,也已经交叉验证过。”
我缓缓站起身。
“所以呢?”
温知宁看着我。
“刘书记说,他们准备今晚收网。”
今晚收网。
这四个字落下时,我竟没有想象中的激动。
五年。
整整五年。
我无数次想过这一天会是什么样子。
我以为自己会兴奋,会发抖,会恨不得立刻冲到隋正国面前,看着他那张永远从容、永远高高在上的脸一点点塌下去。
可真正听见这句话时,我心里反而一片死寂。
像一场烧了五年的火,终于烧到尽头,只剩下黑色的灰。
我问:“今晚?”
“嗯。”温知宁说,“云顶会。”
我眼神一沉。
云顶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