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个连睡衣都不换的人,一个在被全网骂的时候还在替别人难堪的人——”顾青禾顿了顿,眼睛没有看林默,而是看向十七楼那扇大开的落地窗,“不像是一个会在八分钟直播里,突然决定翻过栏杆的人。”
“所以你判断不是自杀。”林默的声音没有起伏。
“不。”顾青禾转过头,目光和林默对上了,“我判断这个人的心理画像和自杀者的行为模式存在矛盾。但矛盾不等于证据。它只是一个方向——告诉我这个现场可能有东西被漏掉了。”
林默看了她两秒。不是之前那种扫描式的打量。是多停了半拍。像是在评估一个她没有预设分类的东西。
“那你就去验证你的方向。”林默站起身,绕过她,走向公寓单元的入口,“用现场的证据。”
林默站起身,绕过她,走向公寓单元的入口。
顾青禾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。171公分的林默走在警戒线的蓝光里,像一把被收进刀鞘里的刀,连走路的方式都在说“别靠近”。
但顾青禾没有退。
她追上去,三步的落差,不多不少。她不追人,她只是在需要跟上对方的时候,不会让自己掉队。
“你习惯从外侧往中心推进。”顾青禾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,“这是你母亲的勘查习惯。”
林默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你查过我?”
“工作需要。重案组每个人我都查过。”顾青禾说,走到她身后半步的距离,“我知道你是法医学博士,24岁提前毕业,破例录用。我知道你父亲是退休法官,你母亲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
林默转过身。这是她第一次正眼看顾青禾。手电筒的光从下巴往上打,把她的五官切成明暗两半——一半冷得像解剖台的无影灯,另一半藏在阴影里,什么都看不清楚。
“你进来。”林默说,“但别碰任何东西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别说话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别——”
“别在你面前分析你。”顾青禾替她说完,嘴角往上动了一下,大概是想笑,但及时收了回去,“我知道。”
林默看了她一秒。
那一秒不只是打量。顾青禾能感觉到,那不是一双会分析人的眼睛——那是一双会在你身上找“证据”的眼睛。如果让她找到,她会把你钉在某个判断里,然后永远不再改变。
所以她决定不说话。不是服软,是知道什么时候该退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