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即是始,始即是终;
寂即是生,生即是寂。
噗——
余湛涣散虚无的身形,骤然凝实三分。
不是补全肉身,不是道基增益,是化虚为色、化身为活、化入终初轮回。
他化作一尊通透无色、承载万业活色的终初之躯,与窑心被困的柴老三遥遥相对,一火一躯、一寂一生、一终一始,以自身轮回,承接天地轮回。
咔咔咔——!
万古无烟古窑应声开裂,火纹层层崩碎、绝火缓缓消散。
柴老三被困千年的神魂桎梏尽数解除,身形自窑心缓缓浮升而出。
他周身瓷泥道韵通透稀薄三分,不是道损神伤,是自愿割舍本源成全轮回。一缕温凉窑火魂韵,丝丝缕缕、幽幽绕绕,缠入余湛灵台心窍。
似温火长明、似凉瓷静定、似万古窑火不灭的共生契印。
自此,窑道终始,与班首同寂同生、同终同初。
窑火绝境刚破,漫天盐色沧海骤然倾覆而来,笼罩整片终焉虚空。
苍苍天幕之下,无边盐田尽数翻覆,化作浩渺沧海;万顷海水凝霜结晶,复归盐田本相。海化盐、盐化田、田化天、天化苍,循环往复、轮转无休,困住一身清寂的盐匠祖师咸三娘。
她独立沧海中央,身形似盐似雪、似海似空,早已分不清是人是盐、是虚是实。
“新班首。”
咸三娘的声音细碎苍茫,如盐粒沉坠深海、杳无回音,裹挟无尽苍天溺寂,“业魇终气化海,借我盐道本源倾覆苍天。盐海轮转、沧海覆天,溺尽云气、溺尽苍生、溺尽天地苍苍。”
她立于轮转之中,道基随沧海消融:“盐田化海,溺尽苍天,造化归零,我道永寂!”
余湛一身活色终初之躯即刻奔赴盐海绝境,欲以身挡沧海、以活破死寂。
可整片盐海早已脱离实体维度。
沧海是凝道、盐晶是定根、苍天是造化。轮转闭环之内,无物可挡、无人可溺、无迹可破,有形之身触之即化,寻常解救全然无效。
“绝境唯余一法!”
花子终焉彻悟之音轰然炸响,带着跨越九难的慈悲与决绝:“你心窍窑魂通透极致!**透至无障、透至无隔、透即是溺,溺即是苍!**以窑火通透之韵,化盐海覆溺之局!”
余湛闭目凝神,催动心窍缠绕的缕缕窑魂。
那一缕无烟温火,顷刻化作遍体通透的终初道韵。不焚山海、不生烈焰,唯余极致通透、极致无障、极致空明。
通透入沧海,即是以身溺海;
无障覆苍天,即是以虚化苍。
不是肉身沉沦,是道韵同化轮转、是本源承接寂灭。
嗡——!
漫天盐海骤然定止,翻覆苍天缓缓归宁。
沧海化盐、盐晶归田、苍天复清,无尽轮转闭环应声解开。
咸三娘涣散无形的身形,自茫茫沧海中稳稳显形,落定终焉虚空。
她周身盐韵融融消融三分,不是修为折损,是主动剥离本命本源。一缕咸淡盐魂细细烙入余湛肺腑之间,似沧海余咸、似苍天余寂、似万古盐道不变的共生契约。
自此,盐道苍寂,与班首同海同天、同生同灭。
两大终焉绝境尽数落幕。
余湛独立无烟盐田、终初虚空中央。
身形凝实三分,承窑道活色;道韵消融三分,接盐道沧生。
不损神魂、不伤道基,唯余共生同化、终初归一。
心窍缠窑魂的柴老三轻声吐音,声是万古窑火低鸣,无温自暖、无火自明:
“新班首,你以身入火、以终为初,续我窑道造化。可你自此无始可溯,万火无本,再无最初道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