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生生亲自端了一碗汤进殿。
云见月坐在内殿里矮榻处,脸颊红晕犹在,见着卫生生,亦羞得转过脸去。
卫生生殷殷上前,手捧漆盘,“侧妃娘娘,这是殿下特让奴才送来的补身汤,说是娘娘劳累,叫补补身子。”
一瞬,云见月更是羞得咬唇。
清影上前接过汤碗,递到云见月手中,“娘娘快喝了吧,莫辜负殿下心意。”说罢,又与卫生生相视一笑。
云见月扭过脸来,欲言又止,半晌,还是道:“那……那殿下呢?殿下……也累了。”
卫生生眼睛眯成一条缝,笑道:“殿下要不要喝汤,您待会儿自个儿问问他不就成了?总归,殿下是不能再在书房里将就了!”
这话,叫清影也捂了嘴,又不小心笑出声来。
云见月抿抿唇,那羞赧如何也藏不住,竟像只猫儿似的,将眼睛飘忽望向他处,“那殿下,何时过来?”
“嘿!”卫生生凑上前一步,低声笑着,“娘娘给殿下些时间吧,奴才那会子过去,殿下的脸也像侧妃您这般红呢!这也是咱们殿下头一遭。”
“头……头一遭?”云见月一抬眼,不禁问道。
莫说到了祝长安这般年纪,便是寻常富贵人家,到了年纪未议亲时,也要先在房中放两个人伺候着。便是宫中规矩严,不允皇子们胡来,可是身边许多人伺候着,又怎能不……
却听卫生生道:“咱们殿下最不喜人近身,就说从前的绿央,再得殿下看重,出入都是她跟随侍奉,但到了夜时伺候睡下,也都是奴才一个人的差事。”
卫生生看着云见月将汤喝了,出了正殿,转身往后头书房回话。先将前头的话照原样回了,又看祝长安先是拧眉,再是红了耳尖,最后挥挥手,将他赶了出来。
卫生生在檐下立住。一阵带着凉意的风吹得廊下纸灯笼晃了晃,随后,雨点子就噼里啪啦打下来,夏日的雨总是来得又急又密,暑热就霎时消去一半。
“这日子,就好起来了,多好。”卫生生望了望漆黑的天,雨落下来的地方。
近子时,急雨已停,正殿的灯依旧未灭。
祝长安长吁一口气,似下定决心,起身踱步出了书房。
卫生生忙趋步跟上。
拱桥湿漉漉的,踩上去脚底发黏,祝长安蹙眉交代,“明日叫人好好打扫。”
卫生生在身后弯了腰,“是,奴才记下了。”
清影打了个哈欠,见有人影进来,忙站直了身子。
云见月的眉眼立时垂下去,待人走近了,才挪步上前,跪在他脚边,探手解他腰间金镶赤玉的盘扣。
“妾,服侍殿下更衣。”她说这话时,尾音微微上扬,又带着轻颤。
祝长安弯身,托起手臂将她搀起来,“让他们来。”
清影忙不迭招呼两个宫婢,一同上前。
殿内只有绸缎摩擦发出的轻微响声,谁都没有说话。
一切准备就绪,待人都退去,云见月微垂双睫,挪近了些,将指尖探过去,他没有躲。云见月又大胆了些,勾住他微蜷的小指。
她靠近时,祝长安能听到她气息不够稳的呼吸,时深时浅,缠在雨后微凉的空气里,轻易就能撩拨他。
到了后半夜,那才停了一会儿的雨,又啪嗒啪嗒下起来。
……
玉峦宫,外头蝉鸣剐耳,吵的人不得安宁。
裕贵嫔一早就将人都遣了出去,自己坐下起来,起来又坐下,如此反复,半日了不曾喝上一盏茶。
隔窗子望见有人进了宫门,手中帕子兀地一紧。
“怎么样?”
裕贵嫔见着来人便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