普蕾蒂奥·缇瑞莎·斯特拉,今年13岁。
这是她和莱茵哈鲁特认识的第7年。
如七年里平凡的任何一天,今天的莱茵哈鲁特依旧准时来蒂莎家报道。
但管家歉意地跟他说,蒂莎还在书房会客。
婉拒管家请他去会客室休息的好意,莱茵哈鲁特决定先到训练场等蒂莎。
训练场并不远,走过色彩怒放的花园就是。
斯特拉公爵和霍华德公爵两个人都是文官。所以宅邸里是没有训练场的,现在这座是因为蒂莎才建造的。
为了空出足够建造训练场的空间,宅邸的花园被铲平了很大一块。
被铲平很大一块的花园过去在贵族间很有名气。它由多代斯特拉家主精心呵护设计而成,园内鲜花不分季节开放。
蔷薇成片攀上墙壁,玫瑰像灯笼般怒放,薰衣草与飞燕草蜿蜒在浅色砾石小径,一丛丛水仙在风中点头,连草地都又厚又绿。园里的蝴蝶据说有鸟那么大。在空中移动时,鲜艳得不像真的。
莱茵哈鲁特没见过完整版的花园,只听过别人感叹可惜。现在的花园不大,但也打理得极好,姑且算往日风采的残留。
改建时考虑到蒂莎有时会待在花园,所以新花园栽培的都是香味不浓烈的花,身处其中也只能闻到清凉的绿色气味。
不过蒂莎大概不知道这些,她是走直线的人,很少在意与她目标无关的事件。
莱茵哈鲁特穿过花园,停在苹果树阴影下等自己唯一的学生来上课。
没等多久,女仆们训练有素的脚步声靠近,蒂莎在为首的女仆怀里,和往常一样被抱进训练场。
“有很难处理的事物吗?需要帮忙吗?”莱茵哈鲁特总是热心的。
“不,只是一些小插曲。”蒂莎说话的表情没什么变化,但宝蓝色的眼睛后面有东西闪了一下,那是耐心变薄的一次小小痉挛。动作小到旁人可能会错过,但莱茵哈鲁特没有。
蒂莎是在对下属的蠢笨感到厌烦。她过于早慧,因此便愈发觉得下属蠢得惊人。再加上最近在跟父母较劲,下属的蠢笨就更让人恼怒了。
莱茵哈鲁特不太清楚蒂莎和她父母的具体争执点,但大抵是关于未来的安排。两位公爵希望蒂莎过一种平安喜乐,万事胜意,花团锦簇的人生。但蒂莎明显不愿意。
蒂莎一直是一个有主见的人。她习惯做决定,并且没有推翻决定的习惯。两位公爵也是强势的人,所以家庭矛盾几乎是不可能避免的。
女仆屈膝,把蒂莎轻轻放到地面上。另一个女仆适时递上训练用剑。
她的脸色比昨天要差。
就在昨天,因为蒂莎的要求,莱茵哈鲁特解除了【固生的加护】对蒂莎的效果。虽然他觉得不太好,但蒂莎认为,这是另一种修行。
她说,自己靠在他身上太久,已经忘记靠自己走路是什么感觉。现在她要自己走。
“身体没关系吗?”
少女没说话,她伸出手腕,让莱茵哈鲁特把手搭在她的手腕上感受心跳——平稳的、微弱的、属于蒂莎的心跳。
莱茵哈鲁特没有问题了。
他们摆好架势,准备开始对练。
今天是第一天使用新的训练方案。莱茵哈鲁特按蒂莎的要求,以刚好压着她打的水平和她对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