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玩家毕竟是玩家,岂会在意NPC的看法?她:“老师,请说。”
而夜蛾正道决定不绕圈子:“是关于盘星教的,有迹象表明,你与这个宗教团体……关系匪浅。”
他紧紧盯着乔伊,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破绽:“尤其是在之前的星浆体事件中,盘星教一反常态地保持了沉默。这很不寻常。乔伊,你知不知道这背后有什么原因?或者……你是否被卷入其中?”
怎么说呢,玩家没事就去盘星教,以这游戏AI的智能度,NPC察觉也是实属正常。
玩家不装了,摊牌了。
于是玩家开始施法:“唉……既然老师您都问到这里了,那我也不瞒您了。其实盘星教本就是我应得的家产!”
夜蛾正道:“……???”
夜蛾那张一贯严肃,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,此刻是一片空白的茫然。他预想了多种可能,乔伊会否认,会辩解,会含糊其辞,甚至可能试图蒙混过关,作为一名教师,他对此有心理准备。
但他万万没想到,她竟然会如此坦荡,甚至可说是理直气壮地承认了?
只是这承认的方式,这展开的路径,和他预设的截然不同。
就听见玩家语气沉痛:“事情是这样的,我那苦命的母亲,也就是盘星教已故老教主失散多年的亲女儿。而母亲病逝前才告诉我这个惊天秘密,她说,孩子拿回属于你的一切!”
夜蛾正道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又觉得信息量太大,一时无法处理。
玩家喋喋不休:“所以,我悟了!是缘!佛渡有缘人,来到霓虹进入高专,我就是为了拿回本应属于我的一切!世人谤我、欺我、辱我、笑我、轻我、贱我、恶我、骗我,而我却自强不息,厚德载物。”
夜蛾正道:……
他虽然知道乔伊是个中二病,但每一次亲身体验,其冲击力都丝毫不减,夜蛾几乎是凭借着强大的职业本能和残存的理智,艰难地抓住了唯一一个他试图厘清的现实问题:
“所以……星浆体事件那次……”
玩家眼神坚定,做好事当然要留名:“没错,就是因为我知道了这件事!所以我暗中运作,暂时压制了教内的激进声音,让他们按兵不动!我这是在保护咒术界的未来啊!”
她说着,又换上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:“老师您说,我这么做有错吗?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,顺便让盘星教走上正轨,别再搞那些害人害己的事情了。”
夜蛾正道沉默了足足一分钟。
已故盘星教教主流落海外的直系血脉?乔伊的真实身份竟是归国夺权的继承人?而星浆体事件中盘星教令人费解的沉寂,根源在于她暗中斡旋阻止?
平心而论,这一连串的陈述听起来实在过于离奇,甚至带有几分荒诞的色彩,与他所了解的咒术界的现实法则格格不入。任何一个具备基本理性判断力的人,第一反应都应是断然否定。
然而,一个无法回避的核心问题随之浮现,倘若乔伊所言纯属虚构,那么又该如何合理解释星浆体事件中,那个一贯激进的盘星教一反常态的集体沉默?
这绝非巧合二字所能轻描淡写带过。更重要的是又该如何解释乔伊自入学以来,那些屡屡突破常规,总能在意想不到言行举止,还有她身上似乎总也探不到底的秘密和资源?
最终,夜蛾用一种极其严肃的语气说:“乔伊,我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,但盘星教水很深,牵扯极大。你好自为之。记住你首先是咒术高专的学生,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,要及时向学校求助。”
玩家脸上依旧洋溢着非常真挚的笑容:“您放心,我现在也就是卖卖自家种的农产品,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大农枭,一个蛋枭,偶尔也当大糖枭。”
这话也没错啊,玩家最喜欢种地了。
玩家就是霓虹最强农民。
然而,夜蛾正道只是疲惫地摆了摆手,打断了乔伊试图继续介绍产业的话头:“好了,我知道了。”
未来的校长坐在办公桌后,陷入了更长久的沉默。一股疲惫感席卷了他,比面对最棘手的咒灵或最调皮的学生都要耗费心神。
心累。
心,真的是很累。
*
“所以,你就这么跟夜蛾说,你是盘星教流失在外的千金大小姐?”夏油杰听完,忍不住失笑摇头,语气带着几分惊叹,“乔伊,你的想象力总是这么丰富。”
这叫想象力丰富吗?
这不是事实吗?
这年头都是堂哥文学,娇长子文学,就不能有千金复仇文学?
玩家不服气:“我就是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,建功立业,光宗耀祖是压在我们女人心头的两座大山,家无浪荡子,财从何处来,虽然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,但是无人扶我青云志,我自踏雪至山巅。”
一旁的五条悟:……
他看着眼前的少女,嘴角微妙地撇了撇:“漏洞百出的故事也就骗骗夜蛾那种老实人,盘星教到底怎么回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