迟镜:“反正你会——”
“我会什么?”
迟镜问:“你会走吗?”
季逍眼底的东西融化了。
他微显愕然,许久没有回答。
瀑布冲刷在山岩上,本来被忽略的水声,忽然间震耳欲聋。到底是水声太吵,还是心跳太快,无从分辨。
迟镜的脸迅速涨红,说完就后悔了。眼前人是季逍,不是谢陵,他怎么能说真心话?
况且两人的关系还有大问题。他这一说,好像已经原谅了季逍一样。
迟镜大叫一声,撞开季逍往外冲。然而,季逍似对他所有的行动都有所预料,及时捏住他的后衣领,把人提溜回来。
迟镜倒抽一口冷气,心道不好。
他的碎发一瞬间全翘了起来,像动物炸毛,慌得眼珠子乱转。青年却定定地看了他片刻,越靠越近。他无弧度的嘴角,玉雕似的鼻梁,似笑非笑的薄情眼,全部在迟镜面前放大。
迟镜结结巴巴地喊:“我我我不是那种意思!你不走我走啊我可以走得远远的!啊啊啊啊季星游我已经够恨你了你别——”
晚了。
青年偏过头,亲口堵住了他没说完的话。
迟镜一呆,立刻紧紧地抿住嘴,以防他更进一步的动作。没想到,季逍头回没有入侵,只是轻轻贴着他的唇瓣,好像短暂地连接了二人呼吸,便与他分开了。
石壁映射的幽光勾勒出双方眉眼,一个呆若木鸡,另一个毫不掩饰愉悦,对木鸡微微一笑,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密道。
迟镜猛地一晃脑袋,追上去道:“季逍我恨你!我恨死你了!!季星游你给我站住,你——”
“恨吧。”
远远的,传来青年平静中难得温柔的声音,“您可以放心地恨我一辈子。”
—
射日台,论其在金乌山的地位,与银汉山的摘星崖相仿。
此地既用于审讯罪人,也用于淬炼兵刃,常年煞气萦绕。
听其名字,应该位于一座参天高峰上,实则不然,射日台建在谷底,地堑纵横,隐约可见地心的熔浆翻滚,喷吐热浪。
迟镜本想先回续缘峰,跟谢陵报个平安。
但季逍很反感相思骰子,不由分说把他载到了射日台,还说这种蛊不尽快缓解的话,会让人肠穿肚烂、变成行尸一具。
迟镜不信,可是没有和他争辩。
因为前不久在石窟里发生的事,两人不尴不尬了一路。
御剑的时候,迟镜都没让季逍抱着。他强忍腿软,站在青年身前,踩着他的剑柄。
幸好,迟镜适应得很快。也可能是心不在焉,他脑子里还翻来覆去地回响着季逍的话。
季逍倒是恢复了冷静,把常情所言复述了一遍。
但他只说迟镜以后每个月都要见段移,既没讲谢陵托孤,也没告诉他,其实他是剑灵。
迟镜后知后觉地感到奇怪。
在他印象里,段移都被切成臊子了,居然还活着。
可他刚想问,记起自己还在赌气,又重重地哼一声,假装不在意。
季逍说:“射日台到了。”
两人落地,穿过葳蕤的枝叶,热浪扑面。绿水青山一改,取而代之的是广阔焦土。
崇山峻岭中,藏着极深的裂谷。从边缘俯瞰下去,层层岗哨林立,无不是低矮塔楼。
细看才能发现,所有建筑都嵌进了地底。无数平台由铁索升降,载着金乌山弟子上下,以及庞大的器械进出。
“咚,咚,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