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十点,酒店大堂。赵小匡拖着三个箱子从电梯里出来——新买的那只箱面上贴满了动漫贴纸,跟原来那两个并排放在一起,像一支小型舰队。老杨站在旁边数了数地上的行李,表情从平静变成了不可思议。
“你来的时候不是两个吗。”
“这个是在快闪店旁边买的,专门装盲盒。”赵小匡拍了拍新箱子,语气里带着一种丰收的骄傲。
许河也从电梯里出来了,手里也多了一个箱子。老杨看了一眼,问你又是什么。许河说里面是吃的和模型,顿了顿又补了一句,“早上刚买的。”
“你早上出去了?”
“嗯,叫言清一起去的。”
言清正好从另一部电梯里走出来,头发有一小撮翘在耳后,步伐很慢,眼皮还是半垂着的,整个人还没完全醒透。赵小匡看了看言清那张明显没睡够的脸,又看了看许河,推了推眼镜:“你把他叫起来陪你去买东西?”
“对。”
“他居然没打你?”
许河嘴角翘了一下:“没。就捏了一下脸,没反抗。”
言清走到他旁边,侧头看了他一眼。那个眼神介于“你等着”和“懒得理你”之间,眼尾还带着刚睡醒的潮气,没什么杀伤力。许河被这个眼神看得心情大好,挪了半步凑到他身边,压低声音说:“一会儿上车坐我旁边,哥肩膀借你靠,你可以眯一会儿。”
言清看了他两秒,抬手给了他小臂一巴掌。啪一声,清脆,在安静的大堂里格外响亮。许河被打完之后笑意更明显了,说了句等着我去安排车,笑嘻嘻地转身走了。
车来了,两辆商务,空间很大。赵小匡老杨阿坤三个人自动自觉得上了前面那辆,动作熟练得像排练过。许河和言清上了后面那辆,车门一关,整个世界安静下来。
言清靠进座椅里,眼睛闭上,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。许河偏头看了他一眼,伸手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:“就这么睡。”
言清抬眼看他的那一下,眼神里没有抗拒,只是确认了一下身边的人是谁。然后他闭上眼,呼吸慢慢变轻了。睫毛很长,闭眼的时候安静地伏着,鼻梁很挺,嘴唇抿着,有点干。许河盯着看了几秒,抬起另一只手给了自己脑门一下。自己在想啥呢。
言清的手搭在座椅上,手指微微蜷着。许河低头看了那只手好一会儿,喉结滚了一下,鬼使神差地伸出手,把那只手握进了自己手心里。不凉,但就是想握着。他感觉自己的脸瞬间烫了,耳朵根红成一片,心跳快得有点离谱。他把头转开看向窗外,手没松。
车开得很稳,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了牧场,绿色的山坡一片接一片地往后滑。许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困了,头歪过去,靠着言清的头顶,睡着了。
是被司机叫醒的。一句“到了”,许河睁开眼,先看见的是言清的脸——正睁着眼睛看着他,视线平静,但两个人离得太近了,近到能看清彼此睫毛的弧度。然后他感觉到自己的手掌里还握着言清的手,温热的,被握了一路。
他干咳了两声,松开手,坐直了。言清也把手收回去,什么也没说。
下了车,眼前就是那栋山脚下的木屋,隔壁还有一栋小的,两栋挨在一起,门前是一片草地,再往前是湖,湖后面是雪山。赵小匡已经站在木屋前面开始拍照了,老杨和阿坤在搬行李。许河拍了拍手,安排分房——主屋加隔壁,房间够用,老规矩大家心里都有数。赵小匡举手说我先挑,老杨说挑什么你三个箱子都是盲盒你随便塞个房间就行。许河没参与他们的争论,转头看了眼院子里的烧烤架和篝火堆。
晚饭去镇上的超市买食材回来自己烤,不远,但要早点去。他在群里发了条消息:有人要一起去超市吗?
赵小匡秒回:困,不去。老杨回:不去。阿坤回:不去。
三个人跟复制粘贴似的。许河看了看手机,又看了看那栋木屋二楼窗户里赵小匡已经拉上窗帘的房间。言清站在他旁边,围巾拉到了下巴。
“他交流不行。”言清说。
许河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自己刚才打的那行字——确实,他那英语水平去了超市大概率会迷路。他把手机滑进口袋,偏头看言清。
“那你陪我。”
两个人沿着小路往镇上走。空气冷冽,带着松针和雪水的味道,远处的雪山被云遮了一半,湖面上有鸟低低地飞过去。许河走了几步,偏头问言清冷不冷。言清说还行。
“怎么办言老师,我冷。”
言清用眼神询问他——穿得比谁都厚,刚才搬行李的时候还在说热。许河笑着伸出手,把言清的手握住了,指尖碰到掌心的时候他收紧了,十指扣在一起。两个人站在异国的小镇街道上,旁边是关着门的邮局和一排矮矮的松树。
“言老师,我手冷,帮我暖暖。”